顧辭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江清月。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江清月幾乎都能感受到他清淺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

這個姿勢,讓江清月十分不自在。

她動了動身子,顧辭扣在她身後的手,卻牢得像是枷鎖一樣,分毫不動。

江清月蹙眉,直接扣住顧辭的手腕,想要將他的手給鬆開。

卻不料顧辭手腕一轉,直接將江清月的手攥進了手心裏。

他的膚感很冷,卻又像是一塊兒烙鐵,讓江清月直接一個哆嗦。

“放開!”江清月語氣冷了下來。

“縣主讓在下去和那王小姐說明白,後果如何,縣主當真不擔心?”

“擔心什麽?左不過就是那王小姐發現了當年相救之人是你,然後對你青眼有加罷了。還能有什麽別的結果嗎?”

聽著她這麽一副滿不關心的語氣,顧辭是真的笑了:“怎麽,這還不夠?縣主還想如何?”

“顧世子方才都說了,仰慕您的女子不計其數,再多一個,也很正常。”

“所以縣主是覺得,任何一個人,到了縣主跟前,都會铩羽而歸,是麽?”

“我可沒這個意思。”江清月一甩手,後退了兩步,拉開了和顧辭之間的距離,“她們是她們的心思,我和他們可不是一個想法。”

顧辭薄唇微撇:“所以縣主,對現在,還是沒有非分之想。”

江清月覺得說正事的場合,不該笑,但是“非分之想”作為一個褒義詞從顧辭口中吐出,江清月還是被戳中了笑點。

“罷了。”顧辭輕輕搖了搖頭,“縣主讓在下去說明,在下去就是了。”

江清月沒說話,看著顧辭一步步緩緩離開。

“縣主。”走到門口,顧辭突然回過頭,淡笑著地看著江清月,“剛才在下隻是看縣主沒有坐穩,好心扶了一把而已,別無他想。”

江清月冷眼看著他。

“還是,縣主希望在下對縣主做什麽?”

話落,一塊兒桃酥,直接朝著他飛了過來。

顧辭輕輕側身避過,微微搖了搖頭。

“趕緊走!”江清月對著顧辭怒目而視。

真是,她已經忍不住想要收拾這人了,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顧辭歎息了一聲,又望了江清月一眼,走了。

江清月轉身,回到了房間裏。

真是見鬼了,她竟然從顧辭那個眼神中看出了幾分委屈。

房間裏放上了冰塊,倒是比外邊還要涼爽些許。

江清月坐在美人榻上,叫過了繡兒,對著她道:“你去找許衍問問,齊王妃和盧側妃的那個事情,到底怎麽樣了。”

第二日一大早,江清月就進了宮,去給廣元帝謝恩。

彼時,廣元帝還沒有下朝,歡公公便招呼著江清月,在禦書房的東耳房等著廣元帝下朝。

“我是算著時間的,本以為這個點兒皇上總該下朝了。”江清月道,“不曾想,還是來早了。”

歡公公點了點頭:“主要是今日月氏族使臣前來,正在前朝和皇上議事,所以時間格外長了一點兒。”

這個月氏族,江清月倒是知道,是盛天西北部的一個小國,一直依賴於盛天,是盛天的附屬國。

“這樣啊,之前我倒是沒聽說過,怪不得。”

“這朝中的事情,也難怪縣主不知道。”歡公公笑了起來,“縣主您且在這兒候著,奴才給您端茶點去。”

江清月道了聲謝。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廣元帝下朝回來了。

江清月抬頭望向他,見他坐在桌後,雖然臉上仍有疲態,但是嘴角止不住向上勾起,似乎很是愉悅。

廣元帝一直都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如今的開心藏也藏不住,可見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皇上似乎龍顏大悅。”江清月看著他,“不知道是什麽好事,可否說出來,也讓臣女一並高興高興?”

“說出來也無妨,的確是好事。”廣元帝笑道,“媚夫人有喜了。”

江清月微微挑眉,略略錯愕,然後點頭,斂袍跪地:“恭喜皇上。”

“起來吧。”廣元帝隨便擺了擺手,“這宮中也許久沒有嬰孩的啼哭聲了。媚夫人這一胎,當真是喜氣啊。”

江清月也覺得如此,這對媚夫人來說,的確是好事。

因為前些日子,和燕禮的那個事,雖然廣元帝股念舊情,並未對媚夫人加以苛責,但是到底,和從前的恩寵比起來,也差了許多。

如今有孕,可以算是解了眼下的困境。

“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兒啊。”歡公公一邊給廣元帝添茶,一邊道,“方才清寧宮的人來報了,媚夫人昨晚,睡得不太好。”

“嗯?因為什麽?”廣元帝問。

“齊王府的事情傳進了宮中,媚夫人聽到,似乎是驚著了。”歡公公道,“其實也難怪。這媚夫人下午才知道了自己有孕,晚上卻聽說齊王妃的孩子就那麽沒了,難免心悸受驚。”

“可是派太醫去看了?”

歡公公連連點頭:“去了,現在還在清寧宮呢。”

“讓他們好生照看著。也告訴清寧宮的人,以後這些個事情少在媚夫人跟前提,不要驚擾了龍胎才是。”

歡公公連聲稱是。

從廣元帝緊張的態度,可以看出來是真的重視這一胎、

“有皇上恩澤庇佑,龍胎不會有事的。”歡公公一邊給廣元帝研墨,一邊道,“媚夫人福澤深厚,一定會給皇上誕下一位小皇子的。”

廣元帝搖了搖頭:“朕倒是盼著,是位公主。”

歡公公頭垂得更低,瞬間不敢說話了。

“唉……”廣元帝歎了口氣,“自從嘉和與嘉宜……朕的公主,就隻剩下一個晴妧,也已經出嫁了。”

江清月知道,廣元帝口中的晴妧公主,是李皇後生女,也就是燕稷親妹,已經出嫁三年了。

廣元帝的子女其實不少,隻是好好長大成人的,隻有這三位皇子一位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提到了嘉宜嘉和兩位公主,想到了那些傷心的往事,這禦書房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罷了。”廣元帝直接將手中的朱筆扔到了一邊,揉了揉額頭,對著歡公公擺擺手,“你讓人去膳房,端一品紅棗燕窩給媚夫人。”

歡公公立刻退下了。

廣元帝老眼深沉地看了一眼江清月,又道:“方才,齊王府的人來報,說是審了盧側妃一晚上,盧側妃還是聲稱自己完全不記得害了齊王妃和孩子的事情。這件事發生在你的府邸,你怎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