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辭掃了衛之函一眼。

衛之函還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開始了自我幻想:“若是那樣,豈不是刺激?”

“那你真是想太多了。”顧辭都懶得回答他這麽沒營養的問題。

衛之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噥了一句:“我這不是閑得無聊,隨便提出個問題,給咱們找一樂子嗎?”

秦燃並沒有覺得這是樂子,他絲毫不懷疑這衛之函再多說一句這個問題他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你們都回去吧。”顧辭道,“再有什麽事兒我會通知你們。我要去西海使館,送他們出京了。”

衛之函眨眨眼:“西海使臣要走了?”

“不然呢?這盛天京城現在都這樣了,難不成還要讓他們留下來看笑話?”

衛之函想著也是。

西海國使臣離開的時候,和入京之時的排場一樣大。

雖然京城中近日來一直彌散著一種緊張的氣氛,但是很多百姓還是上街圍觀了。

江清月也來送了他們。

元淙依依不舍地看著江清月:“江姐姐,我要走了。”

“一路平安。”江清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後會有期。”

“一定會後會有期的!”元淙重重點了點頭,“江姐姐,你有時間可一定要來我們西海玩啊,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的!”

江清月點頭:“好,一定!”

燕稷別有深意的眼神在元淙和江清月之間流連徘徊,才笑道:“看來西海太子和我們榮安縣主真是關係匪淺啊。”

“盛天太子應當知道眼緣這個東西吧?”元淙年輕的麵孔才麵對燕稷的時候,氣質絲毫不落下風,“難不成江姐姐和我的眼緣,我也要和盛天太子報備一下嗎?”

“自然不是。本太子隻是給西海太子提個醒兒,這出使西海是使臣的事情,榮安縣主是女子,可當不了使臣。”

元淙還想再說什麽,但是見江清月衝著他搖了搖頭,也便罷了。

盛天這個太子可真是討人嫌。

“父皇病重,不能來送諸位使臣,還請各位多多海涵。”燕稷一抱拳,“本太子祝各位一路平安,祝盛天和西海兩國交好,永享安樂。”

元淙進了車裏。

其實不少百姓過來,都是為了一睹西海清王的風采的。

西海使臣在京城這段時間,出驛館的日子不多,見到這清王的機會也便更少了。

他們看著清王的車輦,剛好來了一陣風,掀起了簾子的一角,不少人都看到了那驚為天人的側臉。

兩邊頓時響起了不少女子的驚呼聲。

然後便見幾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掀起了那簾子,裏邊的人看向了外邊,紅唇唇角掛著邪笑,眼尾眉梢俱是風采,那般狂傲不羈的樣子,幾乎要將人的神智給奪了去。

有些女子捂著臉,有著捧著心,竟是不敢再多看一眼。

江清月無語了,這人也真是騷到沒邊兒了。

清王那張臉,瑰麗冠絕,適合的便是這種妖孽撩人的姿態。顧辭假扮的清王將這張皮囊的優點給展現到了極致。

後邊的車駕裏,坐著永嘉公主。

她真的看上清王了,也便沒有和秦珩一起回華安。秦珩無奈,隻得讓秦澤陪著她一同去西海。

“太過分了!”秦嘉將外邊的女子那種花癡的模樣給看了個十成十,“都看什麽!本公主非得將她們的眼珠子一個個挖出來!”

秦澤看著氣鼓鼓的自家皇妹,不禁道:“你氣什麽?反正你都是要嫁給他的,旁人看一眼而已,你又沒什麽損失。”

聽到這話,秦嘉才覺得好受了不少。

她的車駕路過江清月的時候,她突然抬手喝止。

江清月看著秦嘉從車上下來,走到她跟前。

“上次和你比舞,我輸了。”秦嘉道,“本公主一定會找下次機會的,到時候,本公主一定要勝過你!”

江清月十分好說話地點點頭:“那我也便等著下一次和公主切磋的機會了。”

秦嘉高傲地揚起頭顱,看了一眼清王車輦的方向,又道:“上次你做一曲掌中舞,但是到底沒將他的心給勾去。本公主就要和他聯姻了,下次再見他便是我夫君,到時候你再使這些個狐媚手段,本公主可饒不了你!”

江清月聳聳肩,一點兒都不在意:“同樣的手段我也不屑於使兩次,公主放心便是。那我便在這裏恭祝公主和清王,兩心相許,百年好合。”

這話好聽,秦嘉也很受用。

她“嗯”了一聲,又用鼻孔看了一眼江清月,才重新轉身上車。

西海使臣浩浩****的儀仗再次動了起來。

的確是華安極受寵愛的永嘉公主,還是這麽不服輸的性子。

江清月覺得這秦嘉好像還挺可愛的。

目送西海使臣的儀仗遠去,盛天這些相送的官員們才轉身回去。

進了城門,江清月聽見了燕稷問著自己:“江清月,你後悔麽?”

“後悔什麽?”

“若是你當初不那麽一意孤行非要嫁給燕禮的話,你早就是我的太子妃了。”燕稷拖著長音喟歎一聲,“不久後,那皇後的寶座便也是你的了。”

“太子殿下說的是這個啊。”江清月笑了起來,“我若是說後悔的話,有用麽?”

“自然沒用。”燕稷甩袖,冷嗤一聲,“你以為你說後悔了本太子還能接受你麽?哪怕你現在想來給本太子做妾,本太子也不要了”

江清月:“?”

她還在說第一層,這燕稷已經到第五層了。

“既然沒用,那自然也不會後悔了。”江清月掃了燕稷一眼,“我現在過得還挺好的,心滿意足。”

燕稷撇嘴,搖了搖頭,看著江清月背影的眼神有些悲憫。

她這輩子,也就隻能到這個位置了,當一個小小的縣主,無法再往上了。

父皇寵愛她,連帶著她的位置水漲船高,等到父皇一去,這江清月的榮華富貴,也就跟著去了。

看這江清月纖瘦窈窕的背影,燕稷心中忽然萌生出一種報複的快感。

曾經看不上他的,他都證明了自己,狠狠打了那些人的臉。

現在的他,可不是誰都能高攀的了。

他就喜歡看到那些人後悔莫及的神情,喜歡看他們曾經的驕傲化為烏有,乖乖在他麵前俯首稱臣。

燕稷意氣風發地上了馬,便聽隨從和他稟告道:“殿下,淮南王到了。”

燕稷眼睛一亮,立刻道:“安排舅舅盡快來見我!”

舅舅到了,兵馬就位。很多事情,也便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