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兒和玲瓏都被江清月這突如其來的一聲給嚇了一大跳,二人俱是一個哆嗦。

然後便聽外邊傳來沉悅清雅的一聲:“郡主知道什麽了?”

江清月轉頭,見房門打開,顧辭緩步而入。

趙祥跟在顧辭身後,見狀,立刻主動解釋:“這次夫人暈倒之後,奴才沒等小姐吩咐,便立刻去了王府請顧世子過來。”

然後拿一種“奴才是不是很快很機靈深諳主子心意快誇我”的表情看著江清月。

江清月唇角抽了抽:“祥叔做得好。”

顧辭在軟塌的另外一邊坐下,同樣一臂撣著桌子:“郡主知道什麽了?”

江清月看著顧辭,口中的話卻是對著繡兒說的:“把雪兔抱過來。”

雖然很迷惑,但是繡兒還是迅速照做了。

小兔子是睡著了被吵醒的,眼睛紅紅的,整隻兔都很煩躁,在桌子上跑來跑去,就想朝著地下蹦,但是每一次都被江清月的無情鐵手給按住了。

雪兔很是不滿,吱吱亂叫。

“果然是雪兔,都這麽長時間了,一點兒都沒見長。”顧辭鳳目一睨,“要是一般的兔子,體型早就大了一倍了。”

這便是李淩南將這雪兔送給江清月的初衷,這雪兔個頭基本是固定的,就是這麽小小圓圓的一隻,不會長大也不會變胖,擼起來永遠是這麽舒服。

但是就是……

她對小動物沒有什麽太大的熱情,平時擼得很少。基本就是這隻兔子在地上瞎蹦躂,她坐在榻上隨便看。

但是阮氏就不一樣了,阮氏對這種毛茸茸喜歡到了一定地步。

來了縣主府之後,她經常抱著這雪兔玩,這幾日幾乎到了愛不釋手的地步。

這隻雪兔,便是江清月和她唯一有接觸差異的東西。

“你懷疑這隻兔子?”顧辭問。

江清月朝著那隻滿臉懵逼的兔子努努嘴:“你看看便知了。”

顧辭捏著它的耳朵將它拽了過來,仔細看了一下它的皮毛。

從顧辭的神情來看,江清月知道自己猜對了。

“這隻雪兔的兔毛裏,的確有南疆紅花的粉末。”顧辭手指點了幾點白色的東西給江清月看,“這些便是。”

這花被研磨成了極細極小的粉末, 和這兔子的雪白毛色融為了一體,要不是死盯著看的話,還真是一點兒都看不出來。

一邊的玲瓏聞言,“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忙不迭得解釋:“郡主,這雪兔都是奴婢親自喂養照顧的,奴婢從來都不知道什麽南疆紅花啊,郡主明鑒,郡主明鑒!”

江清月隻是看著玲瓏。

玲瓏伏在地上,額頭搶地,渾身抖如篩糠。

“玲瓏,我待你不薄。”

“是,奴婢知道!”玲瓏立刻道,“奴婢感念郡主的大恩大德,絕不敢做背棄郡主之事!奴婢發誓,奴婢若是對郡主有二心,便五雷轟頂不得好死!死後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奴婢以家人父母……”

“好了。”江清月直接打斷了玲瓏的話,“你起來便是。”

玲瓏淚眼朦朧地看著江清月,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

到底是相信自己,還是不相信?

“我搬進這座府邸沒多久,就遇到一次意外。那個時候玲瓏受遍刑罰都沒有改口害我,我相信她。”

玲瓏聞言,瞬間破涕為笑,連連叩頭。

“把這隻雪兔的衣服都拿過來。”江清月說道,“拿過來之後你們便去看著母親,若是有個什麽不對立刻叫我。”

很快,房間內便隻剩下了江清月和顧辭二人。

桌上擺著幾件極小的衣服,十分可愛。

“這些都是徐風暖做的。”江清月看著那些衣服,喟歎一聲,“她在我縣主府那段時間,每天也是抱著這隻兔子不鬆手,那時候我還以為她是真的喜歡。”

顧辭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還說大家冬天都有棉衣,兔子不能沒有,所以便用了上好的緞子和棉花給這兔子縫了這幾件衣服。”江清月說著,撇撇嘴,“我母親過來的時候,還誇她心靈手巧。”

話落,便見江清月雙手使力,“呲啦”一聲,一件可愛的小衣服裂成了兩半。

裏邊是雪白的棉花,細密柔滑,是窮人家見都沒見過的上等棉花。

江清月抖了抖手,便見那白色的棉花中,漸漸有白色的粉末飄了下來, 在桌麵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江清月拿過另外一件衣服,同樣撕裂,同樣抖動,然後又是一層白色的粉末落下。

“那幾件我也不用看了。”江清月唇角微勾,然後嗤笑一聲,“心靈手巧,還真的是。”

“將這些無色無味的東西放在棉花裏,然後給這兔子穿上,這兔子成天上躥下跳的,這些東西自然就能透過緞子的空隙落在皮毛上,然後最常接觸這隻兔子的人,便會沾染上這南疆紅花的粉末。”

而且最重要的是,緞子的空隙畢竟細密,就算這花粉抖落,也不會抖落太多,人要是接觸這隻兔子的話,手掌上每次也不會沾染太多,所以難以察覺。

而且徐風暖不在這縣主府了,這些衣服依然可以將她留下的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落在這兔子的皮毛上。

這份心思,江清月是真的,歎為觀止。

“我以前隻是懷疑,現在就可以確定了。”江清月看著顧辭,指著那幾件衣服,“這些便是最好的證據。”

顧辭誠然點頭:“是啊,若是常人思量,誰會想到這一層呢?”

“徐風暖在我這裏的時候,便成天給我安利這隻兔子……”江清月頓了一瞬,“安利就是給我說這隻兔子的好的意思,讓我抱著它玩。我那時還想著是她的性子天真爛漫,現在看來,她是真想讓我接觸到那些東西啊。”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江清月微微闔目,身子後仰,靠在了軟榻上。

“其實徐風暖這孩子,我一開始是真挺喜歡她的。”

顧辭沉默一瞬:“她就比你小一歲。”

這孩子?

像是長輩對晚輩的稱呼。

江清月麵無表情地看著顧辭一眼:“這不是重點。”

顧辭頷首:“在下的錯,郡主請繼續。”

江清月忽然有種被身邊的人背叛的感覺。

盡管這嚴格意義上不算是背叛,但是她就是覺得渾身刺撓,哪裏都不舒服。

她動了動身子,湊近顧辭:“你好好想想,在你上輩子,我和這徐風暖,到底有什麽過節,她要這麽處心積慮的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