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出現了一瞬間想要將這天一的腦袋給擰下來打開看看的衝動,但是她忍住了。

“你要是在現代,傳銷組織早就給你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天一不知道江清月在說什麽,也沒興趣知道她在說什麽。

江清月拽著鞭子,天一在後邊不情不願地跟著她走。那鞭子上綴滿了各式各樣的寶石,稍微一動就劃得他皮膚刺刺的疼。

回到客棧之後,秦梧已經上好了藥,三人坐在一起吃飯。

“江清月,這就是你弟弟啊。”秦宜問。

江清月點了點頭。

天一站在門口,怎麽都不願意進去,還是江清月使勁兒抻了抻鞭子,才將他拽進來。

秦梧有些幸災樂禍:“看樣子你這弟弟不怎麽願意和你一道回來呢。”

顧辭淡淡瞥了一眼秦梧,秦梧瞬間垂下了腦袋,不再多言了。

江清月踢過來一個凳子,讓天一坐,但是他就是杵在那裏,動也不動。

“別和我做無畏的掙紮。”江清月眸光中帶著一絲警告,“我是絕對不可能再放你回崔府的!”

“我會想盡辦法回去的。”天一回答得冷冰冰的,“隻要我活著,我就會想辦法回去,就算是我死,也隻能是侯爺讓我死,我也隻能死在崔家。”

這話,江清月不光聽著有些無語,就連秦宜也出現了一時的語塞。

她拿一種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天一:“你就不想你爹娘嗎?十多年沒見過他們,你難道一點兒都不想他們?”

天一冷笑一聲:“有他們和沒他們有什麽差別?反正從不曾見過,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那不一樣啊,他們雖然沒有養你,但是你生了你。而且你被換走也不是他們本意,他們心裏也很苦。”

“和我什麽關係?”天一的語調還是沒有任何起伏。

身上這鞭子纏得他渾身都難受。他一路上試過無數次想要掙斷這鞭子逃出去,但是無奈前幾天受了重傷,現在都還沒有複原,否則也不會這般任人魚肉。

天一表現出來的不耐煩落在了江清月眼中,她平淡無比地看著他:“別掙紮了,我不可能將你放開,一放開你就會想盡一切辦法跑,到時候我嫌麻煩。”

天一那雙唯一露出來的眼睛看著她:“你不是說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嗎?你就是這麽對待你弟弟的?”

“你要不是一副被傳銷組織洗了腦的模樣我犯得著如此?”江清月翻了個白眼,“放心,等你幡然醒悟之後,會明白我的苦心的。”

前世,她是一個殺手,她也沒有父母,但是這並不代表她不羨慕旁人有父母的疼愛,一家人共享天倫之樂。

現在的天一,讓她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雖然她不知道天一是什麽想法,但是這麽做,她不會後悔。

她想天一也不會後悔。

哪怕他在想明白之後,仍然不想認回江郴和阮氏,到時候,她絕對不會再攔著他。

她會尊重他在清醒狀態下做出的選擇,但是明顯不是現在。而且人活一世,他總該見見自己的父母,他們是給予了自己生命的人。

“苦心?”天一狀似被江清月的話給逗笑了,又是冷笑了幾聲,“你們這些人,滿心滿眼想的都是自己,世界上沒有比你們更自私的了,還說什麽苦心?”

“如果你想讓我再把你的嘴堵上的話,你就繼續說。”江清月冷眼看著他,“這些年你都接受了些什麽教育,你的價值觀怎麽這麽扭曲?”

天一將臉轉到一邊,沒再說話。

氣氛不免有些尷尬,就連大大咧咧的秦梧也感受到了。

沒有想到江清月千裏迢迢將自己的弟弟找回來,竟然是這麽一副態勢。

然後秦宜和秦梧一起溜了,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們也不能摻和什麽。

將天一留在房間裏,江清月到外邊放風。

顧辭跟在她後邊走了出來,見她趴在欄杆上,輕風吹起了她額前的碎發。

“我早和你說過的。”顧辭說。

江清月點了點頭:“是啊,你說過,我有心理準備。我其實還好,隻是擔心將他帶回去之後,父親母親會怎麽樣,是不是不太好接受。”

“你確定要將他帶回去?”顧辭又問。

江清月撇了撇嘴:“原本我是不想的,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要將我給殺了,我現在將他帶回去,不是引狼入室嗎?但是一直在外邊也不是辦法啊。”

遇到這種事情,是真的棘手。

江清月最怕的就是這個,一旦牽扯上感情,就什麽都不好解決了。

所以殺手,都要做沒有感情的殺手。

“不管怎麽樣,先回京城吧。”江清月眯眼,目光放遠,看著遠方,“回去之後再說。”

“那我們即刻啟程。”

江清月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天一身為暗衛首領,對於崔府來說,是一比不可多得的人形財富,現在被她給搶走了,他們勢必要派人來搶。

他們現在在這清河城多呆一天,行蹤就會多暴露,到時候就越不好走。

套上馬,又找了輛馬車,江清月將天一扔了進去。

一並進去的還有胳膊受傷的秦梧。他現在不好騎馬,而且在裏邊還能看著天一,以防出現什麽差池。

收拾好之後,便朝著城門口而去,才發現城門口已經關住了,兩隊官兵守在那裏,對進進出出的百姓進行盤查。

秦宜轉頭看著他們:“怎麽辦?”

江清月倒是不以為意:“阻攔?他們倒是攔得住才是!”

說罷,江清月直接打馬上前,摘下腰間的金牌,高舉過頭頂:“皇上金令在此,爾等跪見!”

不少守衛一見到這金令,紛紛下跪磕頭。

一位侍衛首領模樣的人立刻對著身後的官兵們道:“就是他們,快快拿下!”

“放肆!”江清月清嗬一聲,“我等奉皇上之命前來祭奠,現如今要離開這清河城,爾等竟要阻攔?是要違抗皇命了不成!”

那侍衛首領的額頭立刻有冷汗滲了下來。

他一個小小的守城之主,哪裏領略過什麽天子聖威,違抗皇命四個字下來,他是萬萬擔當不起的啊!

“可是我們侯爺……”

“你眼中隻有你們侯爺,就沒有皇命了是吧?”江清月的語調雖然不大,但是足夠冷靜,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冷,“是你們要反了,還是你們侯爺要反了?”

侍衛首領一時間左右為難。

他隻是接到了上邊的消息說是要攔住出城的這行人,並未被告知這四人是什麽身份,更不知道他們手中會有皇上金令。

江清月打馬到那首領跟前,彎腰,低聲道:“看到後邊那男人了嗎?武威王府的顧世子,你確定還要攔著?”

侍衛首領一個哆嗦,見後邊那黑色駿馬上,風姿卓覺的男子,頓感一陣威壓襲來,幾乎就要喘不過氣。

然後他立刻鬆了口:“開城門,快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