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紫芙手腳並用拉開了此人捂著自己嘴的手,抱著被子縮到了床榻裏邊。
“你是誰?”她哆哆嗦嗦地問,“你要幹什麽?”
“不明顯嗎?”來人反問,“殺你啊。”
“大……大膽!”崔紫芙說得一點兒底氣也沒有,聲音因為巨大的恐懼音色都變了,“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肚子裏還有皇上的長孫,你膽敢動我!”
“嘖。”來人輕輕搖了搖頭,那雙圓眼眨了眨,“你如今要死,就是因為你肚子裏的這塊兒肉,要是沒了他,說不定你還多活幾年呢!”
“你竟然敢對皇上的皇孫動手?我勸你懸崖勒馬,你最好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崔紫芙現在什麽都沒有,她唯一可以儀仗的,就是自己的身份。
她希望能通過表明自己的身份,讓這人清醒。
但是人家既然來了,就已經足夠清醒了。
崔紫芙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將手中的被子朝著女刺客扔了過去,口中不斷大叫著:“來人啊,救命啊!”
因為身子虛,崔紫芙總是有些畏寒,所以床榻上放著的全都是棉被。那女刺客手中的匕首劃在了棉被上,將裏邊的棉花都化成了碎屑,紛紛揚揚飄了滿空,迷了人眼。
“救命啊,殺人了!”崔紫芙大聲喊叫著,一把將女刺客推開,朝著門口跑去。
女刺客沒有想到她竟然有這麽大的手勁兒,被推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利落地爬起來,外邊已經有幾人破門而入,護住了崔紫芙。
“你等著。”女刺客見情況不妙,“我必取你狗命!”
話落,直接從窗口跳了出去。
“追!”燕賀當機立斷,“抓活的!”
說著,燕賀撥開了崔紫芙扒著自己胳膊的手,帶人直接追了出去。
“喂……”崔紫芙立刻追到窗口,但是已然看不見了燕賀的影子。
回頭,是這一地的棉花絮和破布,訴說著方才的驚險場景。
若不是早有準備,燕賀一直在外邊守著,也不可能這麽快進來。
她背過身,看著那一地碎屑,唇畔及不可見地勾了勾。
燕賀一路追著那女刺客,自慶元殿出了皇宮。
那女刺客身輕如燕,身手極好,早就將一眾侍衛甩在了後邊,隻有燕賀還能跟住她。
出了皇宮沒多久,女刺客跳上一個房頂,跑了沒幾步,前邊忽然出現了一男一女兩人。
女刺客立刻頓步,趴在了房頂上。
月色清幽,她清清楚楚看見了自己麵前的一男一女。
“雲閣領事。”那女子直接說出了二人身份,“幸會啊。”
景宜和景淵的對於這女子認出自己並不驚訝,廢話不說一句,手中長劍直接出鞘,朝著女刺客刺來。
這女刺客輕功極好,相比之下劍術就顯得稍微遜色了些許,沒多久,便被燕賀的長劍挑下了蒙麵布。
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麵孔,隻有一雙眼睛圓圓的,透露著狡黠和得意。
燕賀眉頭一皺,心下湧上萬千想法!
中計了!
他瞬間轉身,急忙趕回宮中。
女刺客看著燕賀匆忙離去的背影,笑得十分得意。
景宜和景淵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愕。
“怎麽是你?”景宜問。
“不然該是誰?”這女刺客止了笑聲,反問,“你們該慶幸是我,要是換成我家主子,你們幾個今天連屍骨灰都剩不下了!”
景宜和景淵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樣準備離開。
但是這女刺客卻反而纏住了他們,不讓他們走。
不光是這女刺客,暗處來了越來越多的人,是女刺客那邊的,手中的兵器舞得虎虎生風,招招殺機。
寡不敵眾,景宜景淵二人漸漸有些招架不住。不得已,也發了信號,叫人過來。
來的人越多,那女刺客便越是興奮,月色下,刀刃相撞,似是撞出了點點火星。
和這裏廝殺之景完全不同的,是望月樓那邊,一派歌舞升平之象。
望月樓的生意很火,外邊的街巷一直很熱鬧。如今來了個雜耍班子,那便更是熱鬧了許多,圍觀群眾下邊裏三層外三層地站著,圍了個水泄不通。
戌時已過,天色黑得差不多了,那雜耍班子才開始表演。這些人還真有兩把刷子,各種各樣的絕活都使了出來,惹得叫好聲不斷。
有一男子拿著一個盤子和圍觀群眾們要點兒賞錢,大家給出的都是幾個銅板,其中一人卻放了一大塊兒金元寶上來。
這般慷慨的打賞,惹得周圍人連連驚呼。
“你們耍得好,我家郡主看了高興。”繡兒揮著帕子說道,“有什麽看家本領盡管試出來吧。”
這麽一說,那雜耍班子一群人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大家都注意到了坐在二樓窗邊的江清月,因為她每吐出一個“賞”字,下邊那丫鬟便會拿一塊兒金元寶出來,真真是大手筆。
京城中人對榮安郡主一直多有耳聞,還有很多人沒有見過她的廬山真麵目。隻是聽說她傾城絕色,一直想要一睹芳容,但是不料那榮安郡主戴著麵紗,將自己的臉擋得嚴嚴實實的,真是可惜。
雜耍班子中場休息的時候,繡兒跑上了樓。
而這個時候,店小二來給江清月送茶,卻不料斟茶的時候手一抖將茶水灑在了桌子上。小二一邊道歉一邊擦著桌子,手忙腳亂之中又不小心扯掉了江清月的麵紗。
一見到江清月麵色不虞的臉,那小二立刻連聲求饒:“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你怎麽做事的?”繡兒一上來就看見這一幕,立刻開始數落,“怎麽這麽不當心?當心我去告訴你們掌櫃的辭了你!”
那小二求饒不停。
江清月衝著繡兒搖了搖頭,繡兒才又道:“罷了罷了,我家郡主今日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見識,你下去吧,以後當心著點兒啊!”
店小二一邊道謝,一邊忙不迭地退下了。
到了大堂,他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一人,輕輕點了點頭。
門口那人立刻離開,離去的方向,正是徐府。
慶元殿內,站在窗口的崔紫芙感受到一陣涼氣,於是將窗戶關上。
發現房門也是開著的,她又走過去,準備關上房門。
卻不料,一人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崔紫芙嚇了一大跳,條件反射地開始後退。
來人直接邁步進來,將房門“哐”的一聲闔上。
“不錯啊。”來人一聲嬌笑,“還真是料定了今晚不太平,還找人保護著你?但是你們想破腦袋,也沒想到我會使這麽一手調虎離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