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崔紅蕊和崔紫芙姐妹二人抱在一起,哭做一團。
都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直係親人了,見到之後,自然感慨萬分。
好久好久,崔紅蕊才輕輕拍了拍崔紫芙的背,好生安撫道:“好了好了,別哭了。咱們姐妹二人好不容易見一次麵,一直抱著哭做什麽?”
崔紫芙癟著嘴,抽抽噎噎地道:“我一想到爹娘都不在了,我就難受。姐姐,怎麽會這樣呢?為什麽幾個月的時間過去,我們家就變成了這樣呢?爹娘死了,崔家叛變了,你我都被夫家拋棄了……這可怎麽辦啊?我們以後可怎麽辦啊?”
崔紅蕊輕輕摸了摸崔紫芙的頭頂,又給她擦著臉上的淚珠,問道:“你是怎麽能來看我的?”
“是九皇子帶我來的。前些天我出了點兒意外,還是江清月請太醫照顧了我一番……”
“她啊……”崔紅蕊嘴裏喃喃念叨著,“倒是沒想到。”
“是啊,我也沒想到,她心竟然還挺好的,不像她那個妹妹……”一說到江清月的妹妹,崔紫芙就一把拉住了崔紅蕊的手,連連問道,“剛才江瑩來和你說了什麽?她是不是又欺負你了?”
這句話戳到了崔紅蕊的痛處,讓她眉頭忍不住皺了皺,臉上閃過了一抹痛苦的神色。
“欺負?”這兩個字聽在崔紅蕊耳中,讓她覺得諷刺到想笑,“從她進入國公府開始,我受她的欺負還少嗎?”
“她都將姐姐你逼成這樣了,她還想如何!”崔紫芙恨恨跺了跺腳,“她難道還不放過嗎?”
“江瑩那人,不趕盡殺絕就不是她了。”崔紅蕊冷聲一笑,“她剛才是來給我送藥的。”
“藥?什麽藥?”
崔紫芙追問,沒有聽到崔紅蕊的回答,見她隻是盯著地麵,不由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見地板上由一灘略深的水漬,可能就是打翻的湯藥。
又見崔紅蕊捂著肚子,崔紫芙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她難道是想對姐姐你肚子裏的孩子下手?”
崔紅蕊癟了癟嘴:“是啊,她說容不下我的孩子,讓我喝了藥盡快了結。”
“她太過分了!”崔紫芙狠狠一拍桌子,氣得咬牙切齒,“這是姐姐你和我姐夫的孩子,和她有什麽關係?輪得到她在這裏指手畫腳!況且姐姐你是先嫁給姐夫的,就算她後來有個平妻的身份,她又算得上是什麽東西!”
雖然崔家現在不如以前風光了,但是崔紫芙的心氣兒一直都是在的,高得很。本來就對江瑩看不上眼,如今聽了這般話,更是氣得腦袋發暈。
她們從小接受的觀念就是,身為高門主母,要調節家庭關係,要愛護夫君的孩子。不管那些孩子是哪位側室所生,哪怕那些側室讓她們很厭惡,但是孩子都是她們夫君的骨肉,都要叫她們一聲母親。像江瑩這麽心思狹隘小家子氣的,真是令人不齒。
“那藥你沒喝吧姐姐?”崔紫芙又問,“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保住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的,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別費工夫了。”崔紅蕊輕輕搖了搖頭,“你現在能保全自身,姐姐我就謝天謝地了。至於我和這個孩子,若是緣分夠了,他自然會平安無恙。若是緣分不夠,也不能強求,你可千萬不要為了我以身涉險,知道了嗎?”
崔紫芙並未答應。
崔紅蕊又好言好語說了許久,崔紫芙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又過了一會兒,外邊來人提示說是時間到了,請崔紫芙出去。
姐妹倆剛剛停下來沒多久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外邊的人又連連催促了好幾聲,崔紫芙才依依不舍地從裏邊走了出來。
燕賀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帶著她上馬車。
回宮的路上,崔紫芙的眼淚還是流個不停。
“好了,你想見的人我帶你見了,以後別尋死覓活的了。”燕賀對著崔紫芙道,“留著自己的性命,才有來日,知道麽?”
“知道。”崔紫芙輕輕點了點頭。
知道了崔紅蕊現在的狀況,哪怕燕賀不說,她也會好好留著自己這條命,保護好她姐姐。
“方才英國公府的江夫人看見我了。”崔紫芙小聲道,“她不會說出去惹來什麽麻煩吧?”
“不知道。”
崔紫芙有些內疚:“九殿下,對不起,都怪我。”
“反正都發生了,道歉也沒什麽用。”燕賀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你以後消停點兒就行了。”
崔紫芙垂著腦袋點點頭。
燕賀並不擔心這個。按照盧玉景方才所說的話,他們英國公府想和他搞好關係,那就不會將今日之事說出去,否則豈不是前後相悖?那還如何給自己刷好感?
江瑩剛剛回到自己的房間,就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都掃在了地上。
婢女見大事不妙,立刻跪在地上。
“豈有此理!”江瑩憤憤道,“那個賤人不喝藥也就罷了,就連盧玉景都不聽我的話!”
婢女立刻小聲提醒:“夫人,這是在國公府,您可不能直呼大公子名諱啊!”
“那又怎麽了?”江瑩柳眉倒豎,“你沒見他方才回來的那個樣子嗎?我問他會不會將那個賤人重新接回府裏,他竟然不說話!他這是什麽意思啊,他是想討好九皇子啊,還是惦念著那個賤人肚子裏的那個孩子?我給他生的兒子還不夠嗎?他還想多要幾個?”
婢女乖順無比地跪在那裏,一個字都不敢應聲。
夫人這是魔怔了吧,對於大公子來說,兒子肯定是越多越好啊。
夫人上次替大公子擋箭的時候也是有孕在身,雖然撿回一條命,孩子也平安生下來了。但是大夫說孕期氣血虧損,以後要是還想再生育的話,怕是難了。自從知道了這個之後,夫人就變得出奇的謹慎,對於崔夫人那邊的孩子,盯得更是緊了。
“我肯定不能讓那個賤人把孩子生下來。如果她要是生個兒子的話,就會來搶我兒子的東西!”江瑩喃喃念叨著,“不行,英國公府的一切都是我兒子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都隻能是我兒子的,國公爺這個位置,也隻能是我兒子的!”
說到這裏,江瑩一拍桌子,下定決心一樣,將婢女扶了起來拉到身邊。
“你著人,替我送話去慶州。”江瑩小聲囑咐,“告訴徐府小姐,我答應幫她做事,讓她再送一個之前給過我的香囊過來。”
小婢女點了點頭。
江瑩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裏,想著之前那個香囊的氣味讓盧玉容產生了幻覺從而害了謝芸姝和她的孩子,那麽她就故技重施,解決了崔紅蕊那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