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太太的聲音不小,旁的離得近的百姓,也都聽到了她在說什麽。

前邊幾人,不禁哄堂大笑了起來:“哎,你們都聽見了嗎?這老太太還念叨著將來呢!”

“聽見了聽見了,還說等她回來?哈哈,太好笑了,州尉府都被查抄了,還有回來的那一天?”

“就是,這是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你們這些刁民!”老太太雙手扶著欄杆,厲聲嗬道,“本夫人在京城是有親戚的!就算是皇上,也要給我們幾分薄麵!”

“您這事兒,不就是被皇上派的欽差大人給辦了的嗎?”一位百姓一邊笑著一邊道,“也就你還念叨著回來,要是皇上還會將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狗官給放回來,咱們這小老百姓們也就認了!”

“大家放心!”騎在馬上的定北將軍中氣十足地對著街道兩邊的百姓道,“望州之事,皇上一定會詳查嚴審,絕對不會姑息養奸,也絕對不會放虎歸山,絕對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

兩邊的百姓們傳來一陣歡呼聲,然後就是高呼萬歲。

不光是望州城,經過的其它幾個郡縣的城池,圍觀的百姓們依然很多。

這些官員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有被遊街示眾的這一天。

以往有多高傲,現在就有多狼狽。

扔向他們的東西越來也多,起初隻是臭雞蛋爛菜葉子和石頭,後來便是有什麽才朝他們扔了什麽,甚至還有人扔了刀子。

那些官員們,更是提心吊膽的,害怕自己還沒出望州,就死在這些百姓手裏。

相比之下,他們有多狼狽,顧辭這一行人,就有多得百姓的敬重。

尤其還有定北將軍的名號加持,百姓們更是激動不已。

出了整個望州的地界,那些官員們,已經被折磨都身心疲憊了。

尤其是那老太太,一開始還神氣十足地和那些百姓們對罵,到後來,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

晚上修整的時候,老太太將江清月叫了過來。

“給我準備一輛馬車!”老太太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竟敢讓我這老人家坐囚車,真是豈有此理!”

這老太太現在一身狼狽,身上髒汙不堪,頭發也是一縷縷的,臉上更是黑一塊兒白一塊兒看不出本來的顏色,但是這氣勢,和當初州尉府裏的那老太太還真沒什麽差別。

“做人啊,要知足常樂。”江清月輕歎一聲,感慨道,“讓您在這囚車裏坐著,沒給您手銬腳鐐地弄起來,已經是我們法外開恩了,您還不知足?”

“我是你的長輩!”老太太說著,重重咳嗽了起來,“有你這麽對待長輩的?護國大將軍是個武將,就一點兒都不注重你的教養了是嗎?”

江清月是真的無語了,都倒了這個時候了,這老太太竟然還有臉和自己討論“教養”二字。

“我不是官員,不是你們朝廷的囚犯,你們不能這麽對我!”老太太怒瞪著江清月,“給我準備一輛馬車,再準備兩個伺候的人,聽到沒有!”

江清月冷眼看著這老太太,嗤笑一聲:“我盛天向來都有連坐之法,你不是官員,但是你兒子孫子都是啊。”

“他們是犯了什麽誅滅九族的大罪嗎?嗯?”老太太咬牙切齒,“你們用得著這麽大動幹戈!”

“我可聽說,這強搶民女,一開始是您給您孫子出的主意啊!”

一聽江清月這麽說,老太太怔住了。

“您孫子喜好美色,您嫌花街柳巷裏的女子不幹淨,便尋了尋常人家的女兒給你孫子,又不給人家下聘,又不給人家名分,就強取豪奪,是吧?”

老太太的眼神開始有些閃躲了,但是口中依然道;“能被我看上伺候我孫子,那是她們的福氣!”

“呦,就您孫子那德行,這福氣有誰想要啊?不是什麽通天的顯赫高門,也不是什麽風流倜儻的貴公子,長得就是一副猥瑣油膩的樣子,風花雪月詩詞歌賦一竅不通,張口閉口的食色二字。也就你們拿他當塊兒寶,一般的姑娘,誰能瞧得上他啊!”

“你閉嘴!”老太太的胳膊從木欄裏伸了出來,狠狠指著江清月,“不許你這麽說我孫子!論輩分那也是你兄長,你最好給我閉嘴!”

“你別和我論輩分,我一點兒都不想要你們這樣的親戚,我嫌丟人。”江清月麵無表情地回答,“做人要懂的是禮義廉恥,明顯你們這一家子,連人都不配做了。”

話落,江清月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了。

“明天我就和你們分道揚鑣了,希望你們在路上能老實點兒,別給定北將軍找麻煩。我會和定北將軍說不要顧忌我的麵子的,望你自重。要是你自己作出個好歹,沒人會慣著你。倚老賣老適可而止,你除了是個老婆子,什麽玩意都不是。”

老太太被江清月的一席話,損得體無完膚。

混賬,混賬!一個小丫頭片子,竟敢這麽說她!

“滾回來!”老太太大叫一聲,“你給老身滾回來!”

江清月沒再搭理她。

“你好聒噪。”這話是江清楓說的,他手裏拿著一柄長劍,在老太太麵前晃了晃,“我姐尊老愛幼,我可不是,你給我小心點兒。再多聒噪一句,我割了你的舌頭,讓你永遠說不出話!”

月色下,江清楓的臉色,有種別樣的冷冽。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裏,帶著濃重的警告和威脅。

老太太睜大眼睛,有些被這個年輕人給嚇到了。

“哐”的一聲,是江清楓收劍入鞘的聲音。他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江清月找到定北將軍,說明了明日分開之事。

“有幾個朋友先走了,我們要去趕他們的行程。所以這些人,要靠大將軍您來押解了。”

定北將軍點頭:“郡主放心,末將保證,絕無紕漏!”

“那些人要是再說什麽做什麽,大將軍也不用理會他們。按照軍規軍紀處理就好,哪怕是念叨我父母的名號,也無需理會。”

“法外不容情,末將知道。”定北將軍認真道,“這其中一些人和護國大將軍是什麽關係末將心知肚明,不會被他們威脅。”

“這就好……”

“姐姐!”

聽見身後忽然傳來了小九的聲音,江清月轉身。

小九急急忙忙跑了過來,連聲道:“姐姐,你看見我八姐了嗎?她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