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之函對於這兄妹二人的震驚很是滿意。
他知道燕賀不喜歡拿自己的身份說話，但是沒辦法啊，這男人聒噪得很，他也隻能如此了。
對上燕賀無奈的眼神，衛之函一揚眉梢，然後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遞給燕賀：“我尊敬的九殿下，您請用茶。”
氣氛像是凝固了一樣，一陣詭異的沉默。
然後，楊宇笑出了聲。
“啊，原來是九皇子啊，久仰久仰。”楊宇一拱手，“在下一直多有……”
“你能離開嗎？”燕賀打斷了楊宇的話。
清楚看見了他臉上的不耐，楊宇連連點頭：“是，是，我這就走，這就走！”
燕賀從衛之函手中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那對兄妹離開，總算安靜了。
燕賀望著坐在斜對麵的江清月，皺眉看著她：“我說，這種人不就是你一鞭子的事兒？讓他在這聒噪半天做什麽？”
江清月很無辜地看著他：“我是窈窕淑女啊，怎麽能動不動舞鞭子呢？”
衛之函被嘴裏的瓜子給嗆了個夠嗆，咳嗽了半天。
窈窕淑女……
安安靜靜坐在那裏不說話的時候的確是，但是想想她幹過的那些事兒……
怎麽都不和這四個字沾邊。
“我的天啊，不愧是兄妹，這真的是一樣樣的！”王書吟立刻低聲道，“一口一個他姑父，真是醉了，也沒見咱們九皇子天天把皇上掛在嘴邊啊是不是？”
衛之函咧嘴一笑：“那是，咱們九殿下和他的境界可不一樣！”
“得了吧你。”燕賀瞥了一眼衛之函，“幾日不見，你成馬屁精了？”
“不這樣怎麽能體現出您的尊貴呢？”衛之函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尊敬的九殿下？”
燕賀要吐了。
衛之函本來放鬆了身體斜斜靠在椅子裏嗑瓜子，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麽，“嗯”了一聲，又坐直了身子。
“徐蘇大學士的侄女？就是剛才那姑娘？”
江清月點了點頭，想著這衛之函的反射弧是真的夠長的。
最近衛之函和翠翠的聯係比較密切，翠翠自然也告訴了他盧玉簫和楊嬌嬌的事情。
“九皇子，你完了。”衛之函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燕賀，“剛才那姑娘的眼睛就差長你身上了，我懷疑你被盯上了。”
燕賀沒搭理他。
“不能吧？她不是心儀盧玉簫嗎？”王書吟說，“我可是親眼所見兩人十分親密，如膠似漆呢。”
但是剛才這楊嬌嬌又明確表示自己要放棄了，真是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你們怎麽是從西邊過來的？去哪裏了？”江清月轉了個話題。
“英國公府。”燕賀回答，“老國公身子不好，父皇派我過來瞧瞧。”
“那現在呢？”
“聽太醫的意思是好像還很危險，現在還是昏迷不醒，說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這幾日了。”
“我看老國公那麽把年紀了，還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好像特別費勁兒的樣子，我都覺得心裏難受。”衛之函道，“不知道他那兩個孫子看了，會不會心疼他們爺爺。”
“肯定會啊，盧家的兄弟二人那麽孝順。”王書吟立刻表態。
衛之函冷嗤了一樣，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小九從一開始就一句話都沒說，十分乖巧地聽著這些人聊天，飯菜端上來，她也沒好意思動筷子 。
江清月給她夾了不少菜，讓她不要拘謹，說大家都是朋友。
“就是，小姑娘，別害怕，我們都是好人。”衛之函也跟著笑嘻嘻地說。
小九點了點頭，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碟子裏的菜。
“我師兄這幾天在忙什麽啊？”燕賀問道，“我都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
顧辭和江清月說過，南疆花仙給吳皇後引蠱的時候，需要一些藥材，其中有幾味很是難得，他最近在找。有的時候要離開京城去別處找，也難怪燕賀見不到他。
“不清楚啊，我也幾日沒見他了。”江清月說。
吳皇後的事情燕賀還不知道，江清月也沒有即刻告訴他的打算。
畢竟是顧辭那邊的事情，最好還是他自己說。
幾人正吃著飯，楊嬌嬌端著酒杯過來了，說是為了楊宇剛才的失禮給幾人賠罪。
“無妨。”衛之函隨便擺擺手，“讓你哥以後長點兒眼色就行了，人家擺明了不想搭理他，他別這麽死皮賴臉的，這樣才惹人嫌。”
楊嬌嬌嘴角輕微抽了抽，然後點頭，小聲道：“是。”
隨後她眼睛亮亮地看向燕賀：“九殿下，我在家的時候就時常聽姑父念叨您，說您年少有為少年英才，今日一見姑父說得果然沒錯。”
“是麽？”燕賀看了楊嬌嬌一眼，“徐蘇大學士離京的時候還沒我呢，我也從未和他打過照麵，他怎麽知道我的？”
楊嬌嬌輕柔一笑：“您名滿天下，姑父自然知道。”
“那你也是第一次見我，年少有為少年英才八個字，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這……”楊嬌嬌登時語塞。
她沒想到燕賀會這麽較真。
這種尋常誇讚人的話，聽過之後不就算了嗎？
沒人再搭理她。
楊嬌嬌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他們那一桌回來的，隻是覺得尷尬無比，窘迫至極。
尤其是那九皇子，就差把“生人勿進”四個字寫臉上了！
楊宇看見自家妹妹回來，連聲問道：“妹妹，怎麽樣？她們喝你敬的酒了嗎？”
楊嬌嬌將酒樽重重放在了桌子上，氣鼓鼓地翻了個白眼：“沒有！”
那一桌子人，根本連個正眼就沒給她！
“哎呦，這怎麽會呢？”楊宇一臉不解，“美人敬的酒，按說是個男人就不會拒絕啊！”
楊嬌嬌現在一聽他說話就煩躁，想到他剛才的行徑，更是鬱悶，不由得抱怨道：“我說哥，你以後說話做事注意著點兒！你看你這亂顯擺，撞到人家九皇子跟前了！現在九皇子對咱們的印象肯定特別差，我這……”
她都不知道要和人家怎麽接觸了！
楊宇嘿嘿一笑，湊近楊嬌嬌：“妹妹，你怕什麽？男人有那個不好美色？ 就算是九皇子，他也是個男人啊！你就拿你對付那個盧二公子那一套，這九皇子肯定上鉤！”
楊嬌嬌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妹妹，這不是別人，可是九皇子啊！”楊宇努力鼓動著楊嬌嬌，“你不是想盡快找個如意郎君嗎？今天老天將九皇子送到了你跟前，這就是你們之間的緣分！他是皇子啊，頂天的尊榮！你要是能攀上他，以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個中厲害，楊嬌嬌何嚐不知道。
而且被楊宇這麽一說，她的確也更加心動了。
但是就是……
不好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