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是在自己的郡主府內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床帳,然後猛然坐了起來。

忽然感受到頭部傳來一陣刺痛,她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一圈厚厚的布。

江清月又掀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看見她的右腳,也被纏成了一個粽子。

“繡兒!”江清月揚聲喚了一句。

房門瞬間被人打開,江清月聽見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聯想著昨晚她見到的那個身影,心下一陣激動,江清月的唇角不由自主微微勾起。

接著床帳被人掀開,江清月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愕然一愣:“怎麽是你?”

“不然你以為是誰?”李淩南反問,“醒了?你這都快睡到第二天晚上了。”

江清月微蹙著眉頭看著他:“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就昨日啊,來了之後聽說你去了相國寺,我便去相國寺找你了。”李淩南說,“然後就聽見你的馬叫個不停,若非我及時趕到,你怕是早就小命不保了。”

所以自己昨天晚上見到的人是他?

江清月回想了一下,因為是晚上,而且離得遠,她隻能看見一個輪廓。

她還是以為是……

想到這裏,江清月心裏出現了一丟丟的失落。

她的表情被李淩南看在了眼裏,不由得有些不滿地道:“喂,你還以為是誰?難不成你以為是顧辭?”

被他這麽明明白白說中了心事,江清月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大大方方的承認了:“是啊,我的確以為是他。”

“別想了,他現在怕是在浮生山,連你是誰都忘記了。”

江清月盯著他:“你說的話真是讓人好不愛聽。”

“但是這就是事實啊。”李淩南無奈地攤了攤手,“無極術要摒除七情六欲,這是我們習武之人都知道的。你倆分開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我一猜也知道是因為這個。所以說啊,小月月,你倆沒緣分。”

江清月知道忠言逆耳,但是這也太逆了。

於是她再次躺下,用被子蒙住了腦袋:“我要睡覺了,你出去。”

“不是吧?你才剛醒來就要睡!”李淩南將她腦袋上的被子一把扯了下來,“我這遠道而來的,你都不招待招待我,就睡了?”

江清月背對著他:“你膽子也真是大,連京城都敢來,就不怕我告訴皇上,將你扣押在京城裏?”

李淩南哼笑一聲,一點兒慌張也沒有:“若是你告訴皇帝的,我也認了,栽在你手裏,我沒什麽好說的。我敢來這京城,就沒什麽好怕的,哪怕有來無回,大丈夫無所畏懼。”

江清月沒再說話。

李淩南也沒再著急叫她起來,而是讓繡兒進來,將準備好的膳食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一天沒怎麽吃飯,我也剛好餓了。”李淩南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桌邊坐下,“幾道菜是你府中的禦廚做的,還有幾道是我去醉仙樓買的,這裏有隻芙蓉燒雞,我最喜歡了。”

李淩南扯下一隻雞腿狠狠嗅了嗅,然後再次走到江清月窗邊,捏著雞腿在她上邊晃了晃:“這東西上齊沒有,還真是讓人懷念。你聞聞,這真的是十裏飄香啊。”

江清月的鼻子很不爭氣地聞到了香味。

然後她的肚子也跟著咕咕作響。

滿屋子飯菜的香氣,太刺激人的味蕾了。

就在李淩南手中的雞腿晃到她嘴邊的時候,江清月張嘴,直接咬住了。

李淩南眼中閃過了一抹笑意,口中卻道:“呦呦呦,你不是要睡嗎?怎麽不接著睡了?沒事,雖然我遠來是客,但是不需要你陪我用膳。咱們之間不需要顧忌這麽多的虛禮。”

江清月直接坐了起來,掃了李淩南一眼,狠狠咬了一口雞腿。

“不睡了?既然不睡了那就一起吃吧。”李淩南說著,將桌子連帶著上邊的菜品直接搬到了她的床邊,“你現在是個瘸子,也別下地了,就坐上邊吃吧。”

“你說話能不能委婉一點?”江清月無語了,“我還沒瘸。”

“小月月,你變了。”李淩南搬過一張椅子來坐在她對麵,搖搖頭,“你是不是習慣了別人的阿諛奉承,你現在連真話都聽不進去了?”

江清月無言以對。

“你為什麽會來京城?”江清月問,“都快過年了,你不好好在家裏呆著陪家人過年,亂跑什麽?”

“已經陪他們過了好幾個年了,沒什麽稀奇的了。”李淩南說,“比起和他們,我更想和你一道來過年。”

“就這麽迫不及待想給我紅包麽?”江清月伸出手,“拿來。”

“庸俗。”李淩南十分嫌棄地看著江清月,“我遠來是客,要給也是你給我。”

江清月直接拒絕:“不可能的,沒有人能從我手中騙錢走。”

“你屬雞的嗎?”李淩南忽然問。

“是啊。”

“看出來了,還是屬鐵公雞的。”李淩南一邊吐槽,一邊盛了一碗湯給她,“慢點兒吃行不行,我又不和你搶。”

江清月依然沒有放完吃飯速度。

直到一大半的菜全都進入了她的肚子,江清月才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又問:“你什麽時候走?”

“我屁股還沒坐熱呢你就讓我走?”

“京城對你來說不安全。”江清月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

“嘁,就那些廢物,能攔住老子?”李淩南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樣,“這京城對爺我來說,還不是來去自如?小月月,你別小看了我好不好?”

“隨你。”江清月吐出兩個字。

李淩南這才十分滿意地拖著長音“嗯”了一聲:“我不光要在這京城內橫著走,我還有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要做呢。”

本著不要冷場的原則,江清月隨口問了一句:“什麽大事兒?”

李淩南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然後身體前傾,湊近江清月,笑得一臉的不懷好意。

江清月忽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十分警惕地看著他。

李淩南咧嘴嘴角,突然笑出了聲,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也細細地眯了起來,他捋著自己頰邊垂下的一綹發絲,懶洋洋地道:“新年過後,我要參加你的郡馬大選。”

江清月本來想打個嗝,但是被他這話驚的,一團氣堵在了胸腔內,不上不下的,哽得她心口疼。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淩南:“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參加你的郡馬大選啊。”李淩南在笑,但是眼神卻是十分認真,“現在顧辭那家夥滾蛋了,也該給別人點兒機會了,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