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廣元帝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請進來!”

江清月看向了未央宮門口,見那裏走進來兩個人。

正是景寧和景深。

江清月不禁想著,難道這兩個人沒有和顧辭一道回浮生山?

還是回去之後,又過來了?可是浮生山距離這裏千裏之遠,一來一回這中間怕是都沒有空檔的,他們何必這樣折騰?

景寧和景深手中各捧著一個盒子,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單膝跪地:“屬下二人奉世子之命,前來為吾皇送新春賀禮。”

廣元帝朗笑一聲坐直了身子:“替朕多謝你家世子,你家世子近來可好?”

“多謝皇上記掛,世子很好。”景寧一字一頓朗朗回答,“世子也掛念皇上,說等手頭上的事情一了,便回來為皇上排憂解難。”

“好好好。”廣元帝撫掌笑道,“那不知你家世子給朕準備了什麽好東西?拿過來讓朕瞧瞧。”

“是浮生山百年紅參一株,浮生山靈泉所養黃荷一朵,還請皇上笑納。”

這種藥材之類的東西,旁的地方自然也有。但是浮生山自古便被人們認為是靈山,裏邊的東西自然清新脫俗,不是外邊的可以比的。

就算是藥材,在許多人看來,功效也會更加好一些。

果然見廣元帝樂不可支,命人立刻過去接了過來。

畢竟上了年紀的老頭子,對其它的什麽金銀珠寶都沒興趣了,這種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的好東西,才最得他的歡心。

尤其是廣元帝之前的身子一直都是顧辭給他調養著,顧辭給他送的東西,自然都是對他最好的。

廣元帝頓時覺得自己的壽命似乎又長了好幾年,頓時愈發的開懷了。

頓時,廣元帝又讓歡公公給二人拿酒,二人接過,一飲而盡。

便見景寧再次抱拳道:“多謝皇上賜酒, 我二人還要回去向世子複命,便先行告辭了。”

“祁歡,著人送客。”

才走了沒兩步,便見顧欽誠跟過來,拽住了景深,連忙問道:“辭兒最近可好?”

“有勞王爺掛心,世子一切都好。”這話是景寧回答的,“若是王府裏能安安分分的,不給世子找什麽麻煩,那世子便更好了。”

景寧的聲音不小,這未央宮之內又太過安靜,導致她剛剛說的話,被眾人全都聽到了。

大家不由得麵麵相覷,總是覺得景寧這話,好像別有深意。

顧欽誠點了點頭:“讓你家世子無需掛心,王府內什麽都好。”

“真的嗎?”景寧眉梢一揚,“我可不信。”

然後她抬手,指著楚環兒:“那她又是誰?”

顧欽誠看過去,頓時有些訥訥。

景寧索性也不著急走了,走到武威王府席間,直接問著楚環兒:“請問這位姑娘,您是哪位?”

景寧身上是一身黑衣勁裝,頭發用根紅繩高高挽了起來,一看就是十分幹練的那款。

楚環兒自然認得她,知道她是顧辭的親信,不由得也有些緊張。

“寧姑娘,我……”

“剛才我已經和大家說過了,這是你家世子新納的妾室。”虞夫人搶話回答,“也是你的半個主子。”

“別!”景寧立刻抬手製止,“主子我隻認我家世子和將來的世子妃,旁的人我一概不認,夫人可別著急往別人臉上貼金。而且我家世子從未納過什麽小妾,你們別在這裏紅口白舌地汙蔑我家世子!”

“你這丫頭怎麽說話的?”旁邊有人忍不住開口,“這姑娘肚子裏還有你家世子的孩子呢,有你這麽說話的?”

景寧看向說話那人,眼睛一眯:“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這姑娘有身孕了,是你家世子的孩子!”

景寧忍不住後退兩步,然後被景深扶了一把才站穩。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啊!”景寧語調拔高,指著剛剛說話的那位夫人,“我家世子的清譽是你能這麽詆毀的?我家世子還沒成親呢,他怎麽可能喜當爹,我和你……”

景寧摸向腰間,才意識到自己的佩劍剛才在殿外的時候,已經解下來了。

那夫人看景寧這麽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不禁捂著口鼻後退了幾步。

景深拍了拍景寧的胳膊,衝著她搖搖頭。

景寧意識到這是在外邊,她代表的是她家世子的形象。

她不能如此暴躁。

然後景寧逼著自己,咧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看著麵前的幾個人,笑得十分猙獰:“我家世子的妾室是吧?很好,我家世子現在在浮生山,正愁沒人伺候呢,姑娘,你就跟我回浮生山,形影不離地伺候我家世子,如何?”

景寧咬重了“形影不離”四個字,怎麽聽起來怎麽讓人覺得一陣毛骨悚然。

楚環兒瞬間搖了搖頭,躲到了虞夫人身後。

虞夫人安撫了楚環兒幾句,才對著景寧道:“你家世子有事要忙,身邊有人未免累贅。而且環兒現在有孕在身,不宜長途勞累奔波,浮生山遠在千裏之外,還是罷了。若是你家世子當心擔心他們母子,就盡快處理問完手頭的事情,趕緊回來便好。”

“話雖如此。”景深跟著開口了,“我家世子潔身自好行為檢點,和女子從來都沒有過肌膚之親,更不能可能和旁人同床共枕。這裏邊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還請王爺和夫人可以查清楚。”

“有什麽可查的?”虞夫人反問,言辭十分犀利,“你們雖然是辭兒的手下,但是你們連他的私事都一清二楚嗎?你們再怎麽說也就是兩個奴才,主子的這般大事,你們還能知曉?你隻是個奴才,可別逾矩了!”

這話說的,可就過分了。

江清月深知這幾個人和顧辭的關係。他們自小和顧辭一起長大,亦仆亦友,友占居多。

顧辭尚且從來都不會和他們說“你們幾個奴才”之類的話,這虞夫人,倒是將這身份安排得明明白白。

聽到這話,景寧倒是也沒惱,反而笑得愈發的燦爛了:“我家世子的為人沒人比我們幾個更清楚了,世子品行高潔檢點自身,自然不會什麽女人都親近。如果不弄清楚的話,這天底下想嫁給我家世子的人那麽多,這今天一個小妾,明天一個夫人的。改天我家世子從浮生山回來了,發現自己的女人孩子多得武威王府都放不下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聽見景寧這話,有人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景寧這意思很明顯,她不認這個女人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虞夫人被景寧說的,臉上也是青一陣白一陣,異彩紛呈。

她輕輕拍了拍楚環兒的手,狀似安撫。

便見楚環兒紅著眼睛點點頭,看著景寧,小聲道:“寧姑娘,我真的是世子的人……是那日世子喝多了,將我當成了郡主,所以就……”

後邊的話楚環兒沒有說出來,但是眾人全都明白了這前因後果。

原來是酒後的風流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