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寧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哦吼,世子竟然沒有生氣。而且還笑了,笑了!
自從和郡主分開之後,她家世子仿佛就變成一個憂鬱青年,整天冷著一張臉,仿佛是誰欠了他十萬兩銀子似的。
原來他還是有旁的情緒的啊。
想到這裏,景寧也沒忍住跟著傻笑了起來:“世子,我也覺得您說的對。郡主和那些人不一樣,她一定不會相信那兩個女人的鬼話的!”
顧辭沒再說話,腳步又快了幾分。
走到宮門口,顧辭聽見了幾聲清脆的鳥叫。
這般寂寂冬夜中,多的都是寒鴉,嘎嘎嘎的叫起來讓人心裏都不舒服。這樣清脆好聽的鳥叫聲,連夜色仿佛都跟著亮了。
然後便見一個白色的影子在空中盤旋,景寧伸出了胳膊。
那一團白色的東西落在了景寧的胳膊上。
景寧胳膊不禁往下一墜,趕忙用另外一隻手捏住了手腕,無語地看著它:“白靈,你又重了!”
白靈好似聽不懂景寧在說什麽,隻是歪著頭,用自己漂亮的紅眼睛看著顧辭。
然後它的翅膀扇了起來,不停地朝著一個方向叫。
景寧費勁巴累地托著它:“那邊有什麽啊?你這麽激動?”
白靈的翅膀扇得更加歡實了,叫聲也越來越大。
景寧恍然大悟:“難道你見到你的夢中情鳥了?讓主子過去給你做媒?”
白靈的翅膀扇到了景寧臉上。
顧辭看了一眼蹦躂得正歡的白靈,才道:“我們與你一道去看看就是了。”
白靈立刻撲扇著翅膀在前邊帶路。
等站在郡主府門口的時候,景寧出現了一瞬間的憂傷。
她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白靈:“你怎麽把我們帶來這裏了?你就不怕郡主給你烤了?你可別忘了在末荒山的時候,郡主一直都在念叨你很肥美,烤了味道一定很好吃。”
白靈挺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站在石獅子的頭上,衝著門裏叫喚個不停。
顧辭眼睛一眯:“我知道了。”
景寧和景深雙雙看向他,然後又彼此對視,都是一臉懵逼。
知道什麽了?
而未央宮內,江清月自然不知道郡主府門口發生的一切,她耳邊充斥著的,是王書吟的嗚呼哀哉。
顧辭離開之後,那楚環兒像是受了十級內傷一樣,虛弱不堪地靠在了虞夫人身上。而虞夫人便借稱楚環兒身體抱恙,帶著她離開了。
筵席將散,廣元帝再次對著眾人舉杯:“今日有各位卿家相陪,朕心甚悅!”
未央宮中人紛紛起身舉杯,高呼萬歲。
“開春之時,朕要舉辦武官會試,並借此機會為護國大將軍的嫡女榮安郡主選親,此事,便交由武威王和六部一道操持吧。”
本因為喝多了而有些微醺的顧欽誠瞬間就清醒了,立刻對著廣元帝拱手:“老臣領旨。”
皇上這是什麽意思?他幾乎就要認定江清月是他們武威王府的兒媳婦了,結果現在兒媳婦沒了,他還要給她操辦選郡馬的事情?
顧欽誠覺得廣元帝好像是在針對他們武威王府。
廣元帝一句話說完,便當先離席了,剩餘的中午大臣親眷們也紛紛從未央宮出來。
江清月是和王書吟一道走的,從未央宮前的台階下來還沒兩步,便聽旁邊傳來了一陣嬌笑聲。
然後便是一陣環佩叮當伴隨著奇香的脂粉味飄來,王書吟沒忍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還要恭喜榮安郡主了。”楊嬌嬌笑著道,“皇上都要給你親選郡馬了,在這可是無上的榮耀啊,多少人幾輩子都盼不來呢!”
“是啊。”江清月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掃了楊嬌嬌一眼,“比如你,再給你十輩子,你估計也沒有這樣的福氣,你說呢?”
“郡主您說的對。”楊嬌嬌也不惱,反而認真點點頭,“我的福氣自然是不能和郡主您比的,但是唯一的一點好處便是我可以嫁一個可心之人。郡主雖然得皇上可以親選郡馬,但是選出來的未必還是什麽樣呢!”
“皇上選出來的自然是個頂個都好的人中龍鳳,豈容你在這裏編排? ”王書吟瞪了楊嬌嬌一眼,“當心你剛才說的話讓皇上聽到,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楊嬌嬌輕輕拍了拍胸口,擠眉弄眼地道:“王姑娘這麽說,我可真是好怕啊……”
江清月和王書吟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這女人到底是來抽什麽風的?
楊嬌嬌依然跟在江清月身側,繼而又道:“今天的事情大家可都看在燕眼裏的。自打顧世子一進來,郡主您的眼睛就沒從顧世子身上移開過!可是世子呢,生生是一眼都沒看您!嘖嘖嘖,這場景看起來,還真是讓人覺得心酸啊……”
這陰陽怪氣的話聽起來,真是讓人不爽極了。
王書吟一把把江清月拽到另外一邊,自己靠近楊嬌嬌,盯著她:“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
“就是好心好意提醒郡主一句,以後啊,您還是把心思放在皇上給您選的郡馬身上,至於您和顧世子,這已經過去了,可別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敗壞咱們女人的名聲!”
話音剛落,王書吟直接伸手狠狠將王書吟給推開了。
她算是知道了,這女人就是嘴賤,就是來給江清月心口戳刀子的。
在今晚的宴會開始之前,江清月讓她給自己道歉,她不樂意,心眼還挺小的,現在這是落井下石來了。
楊嬌嬌被推得踉蹌後退了幾步,差點兒栽倒在地上,不可思議地看著王書吟:“你竟敢和我動手!”
“你再多說,我還要扇你了!”王書吟毫不怯懦地看著楊嬌嬌,“我非要讓你知道怎麽管好自己的嘴!”
楊嬌嬌插著腰,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跑到一邊去了。
她炮跑到盧玉簫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子,將剛才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還哭唧唧地說了王書吟打了自己的臉,讓盧玉簫給自己做主。
這段時間,盧玉簫對她還挺好的,幾乎是到了有求必應的地步。
楊嬌嬌以為這樣的小事,他也一定會護著自己的。
卻不料盧玉簫在聽完她的描述之後,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他狠狠甩開了楊嬌嬌的手,指著她,警告:“榮安郡主那邊,你以後少給我去招惹!若是不聽勸,就趁早給我滾回你的慶州,省得給我惹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