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江清月不解迷惑的眼神,李淩南才又開始解釋:“剛剛我就在想,顧辭養著的那隻肥鳥為什麽忽然出現在你這裏?你說顧辭是不是派它來監視你的?”

雖然江清月不知道那隻鳥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監視”這個詞,未免也太邪乎了。

這隻是一隻鳥,又不是偵察機。

就算它有靈性,它也隻是一隻鳥而已。

“小月月,你不覺得顧辭那個人很可怕嗎?他都和你分開了,他竟然還讓他的手下鳥來監視你,他這控製欲太強了,這樣的男人不行,要不得。”

“他表麵上看起來冷冷淡淡的和你再無瓜葛了,實際他心裏可不是這麽想的。這樣表裏不一的男人不行,要不得。”

“他自己都要成為一個沒有七情六欲的木頭人了,卻還在你麵前頻頻出現,就是為了不讓你忘記他,不讓你享受這美好世界的花紅柳綠,這樣自私自利的男人,更要不得!”

“所以你說完了嗎?”江清月看著他。

李淩南點點頭:“好像說完了。”

“那就可以閉嘴了。”江清月說,“聽著煩。”

“我是為了你好啊,小月月,我用心良苦你知不知道。”

“我終於知道顧辭為什麽會揍你了。”江清月一副了然的語氣,“你昨天在他麵前是不是也這麽說的?”

李淩南下意識就回答:“你怎麽知道?”

江清月翻了個白眼。

“不是,不是我主動挑釁他的好嗎?是他昨天突然過來,二話不說就讓我滾出去!我當然不能聽他的了,這又不是他的地盤。然後我就和他理論啊,我說他現在和你都沒什麽關係了,他還多管閑事做什麽。結果那人脾氣倒是不小,我說著說著他就急了,就和我動手了。”

李淩南這上下兩片嘴皮子一碰,說出的話十足的流暢,讓人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小月月,你說我哪句話說的不對?我和他沒什麽關係,現在你和他也沒什麽關係,我和你一起玩怎麽了?就礙著他的眼了?他是哪根蔥哪顆蒜啊來你的府邸管事情?當時我就是這麽說的,那人啊,就是被捧得太高了,聽不得真話了。”

江清月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後你就挨揍了。”

李淩南撇撇嘴:“我沒發揮好。他要是今天過來,我非要和他大戰三百回合,到時候倒下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你昨天不是這麽說的。你說你在被吊打,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江清月提醒他。

“是嗎?”李淩南顯然已經忘記了自己說過什麽話,隨意擺擺手道,“不可能,我怎麽可能那麽說?你聽錯了,我不會那麽弱的。”

這真的是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

他不想承認就算了,江清月也懶得和他多爭論這些,而是道:“吃完晚飯之後,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人了。”

“為什麽!”李淩南瞪大眼睛,“為什麽要趕我走?”

“你本來就說的是來和我一起過年的,現在年過完了,你當然可以走了。”江清月淡淡回答,“你在我這裏也不是個事兒,畢竟孤男寡女的,最好還是保持距離。”

“小月月,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庸俗了?”

“我一直都是這樣。”

“不不不,你以前可不是,你最是不在乎旁人怎麽看了。”

“但是你不一樣。萬一被被人知道了你在我這裏,我又會有很多麻煩,我現在已經懶得去應付那些了。”

李淩南撇嘴,用一種十分受傷的眼神看著她:“你就是嫌棄我了!小月月,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累贅?”

“身份和立場不同而已,我知道你也不願意這樣。”江清月說,“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應該相互體諒。”

李淩南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小月月,我又不出去,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你來我這裏的時候,不就是想讓顧辭知道,氣他一氣嗎?現在他已經知道了,你的目的也已經達成了。”

被戳破了心事,李淩南頓時有些灰溜溜地尷尬。

他剛來的時候,的確是這個想法。他想讓顧辭那家夥看看,不是隻有他才能和江清月親近的。

他也可以,他可以住在江清月家裏,和她同時起臥,同桌而食。

一想到顧辭知道這些後,肯定會氣得吐血,他就有種舒爽的感覺。

“我讓人去給你收拾東西。”江清月說著,朝著外邊揚聲喚道,“繡兒!”

“別別別。”李淩南抓住了江清月的胳膊,“小月月,和你在一起真的挺開心的。你不要趕我走嘛,我不惹你生氣了就是了。我現在背上的傷口還疼著呢,我動不了。”

“我給你找一間上好的客棧,你去裏邊養著就是了。放心,出於人道主義,我會替你付房費的。”

和江清月認識這麽久了,李淩南也不是不知道她是什麽性子。

於是他撇撇嘴,鬆了口:“既然你不想讓我在這裏,那我走就是了。你別生氣,也別對我印象不好。”

李淩南的晚飯吃得很多,一邊吃一邊抹眼角。

看的繡兒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小姐,要不讓李公子再住幾天?”繡兒試探著問。

李淩南的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

江清月看著繡兒,然後微微一笑。

繡兒立刻縮著膀子:“奴婢失言,奴婢以後再也不說了。”

李淩南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淒慘的樣子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繡兒忍不住問道:“小姐,李公子現在身份尷尬,他又是偷偷跑出來的。這讓他住在外邊,豈不是更危險?”

“他能意識到危險就好了,就趕緊回他們上齊,那裏安全。”

“但是李公子不是說,還要參加小姐的郡馬大選嗎?”

江清月聳聳肩,明顯沒將李淩南這般話當真:“他參加,拿什麽參加?隻怕他一出現,皇上便直接命人將他拿下了。他隻是說說而已,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立場,無需當真。”

繡兒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她覺得,李公子在這裏挺好的。

他話多,又活潑,和小姐在一起,總能將氣氛調動起來,連帶著小姐都開始和他拌嘴。

自從和顧世子分開之後,小姐天天在房間裏,折騰琴棋書畫那四樣,一個字都不多說。李公子來了之後,這郡主府才好像是又活了一樣。

隻是,身份和立場不同。

她忽然開始期盼,李公子真的能如他自己所說一樣,去參加小姐的郡馬大選,按照他的能力,他一定可以脫穎而出拔得頭籌的。

到時候小姐和他在一起,其實也挺好的。

他會真心實意地逗小姐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