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月聽見李淩南的聲音,也走了出去,見他在原地跳腳,不禁問道:“怎麽了?”

李淩南拽著江清月的袖子,十分警惕地低聲道:“小月月,有人要暗殺我!”

“怎麽了?”

“剛才不知道有個什麽東西從我頭上嗖地一下就飛過去了,不知道是箭還是飛刀!”李淩南說著,眼珠子轉了轉,“小月月,你說是不是老皇帝派來的人?他表麵上說不和我一般見識,背地裏卻對我暗下殺手!”

“不會。”江清月說,“皇上九五之尊,不是出爾反爾的人。”

李淩南撇著嘴巴:“小月月,我還是覺得很危險。”

“那你進來睡吧。”江清月大發慈悲地說,“不然你這一晚上在外邊,誰知道還能發生什麽?”

李淩南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真的假的?小月月,你要和我一起睡了?”

“你進來睡,我去找易馨擠一擠。”江清月麵無表情地回答。

李淩南歎了口氣,有些失落。

不能和小月月同床共枕,真是太遺憾了。

江清月去了易馨的帳子裏,和她說將自己的帳子讓給李淩南了。

“月月,你說這李淩南的膽子怎麽就這麽大?自己是什麽身份,還敢這麽大搖大擺的?這是真的不拿自己的命當命啊!”

“他向來就是這個性子。”江清月說,“最是狂妄不羈了,而且慣喜歡和旁人作對,旁人越不想讓他怎麽想,他越想怎麽樣。”

“那他這次來京城,皇上為什麽沒將他給抓起來?”

江清月搖了搖頭:“我隻知道他和家裏斷絕關係了,至於他和皇上說了什麽,我不清楚。反正肯定不是隻斷絕了關係這麽簡單,否則皇上才不會聽他的。”

易馨一邊梳著頭發,一邊斟酌著道:“你都猜不透,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江清月躺在了墊子上,沒再多說什麽。

山中的風總是會大一些,晚上吹得帳子颯颯地響,吵得人不得安睡。

江清月倒是還好,不管什麽樣的環境她都可以睡得著。但是易馨就不同了,一晚上翻來覆去的,就沒睡多久。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易馨甚至還有些恍惚。

江清月從帳子裏出去,春日的早晨空氣格外的清甜,江清月做了幾個深呼吸,覺得真是神清氣爽。

遠遠地看見自己的帳子外邊聚了不少人,江清月走了過去,

還沒完全靠近,就聽見了李淩南吊兒郎當的聲音:“是啊,我昨天晚上就是在這裏睡的啊!小月月?小月月當然和我在一起了,反正我們兩個將來總是要成親的嘛,現在一起睡也沒什麽……我勸你們識相的,就轉告你們的親戚朋友,別去參加小月月的郡馬大選,反正你們都爭不過我……”

江清月從人群中走了過來,李淩南的話戛然而止。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月月,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真是的,我的牛還沒吹完呢!”

其他人聽李淩南的話本來還在胡思亂想,現在見到江清月從另外一個方向出現在這裏,頓時都不說什麽了。

燕賀也懶得和李淩南爭執什麽,直接道:“大家各自整頓,一盞茶後咱們出發狩獵。”

皇家圍場很大,這一整塊山頭都是,不光是前山,還有後山,都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出沒。

“小月月,你喜歡什麽?”李淩南問,“你告訴我,我一定給你捕回來。”

“隨你。”江清月回答,“我不挑。”

李淩南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翻身上馬。

易馨也收拾好了過來,一見到李淩南掛在馬上邊的弓,瞬間沒忍住笑出了聲:“李公子,這就是你的弓箭嗎?”

“是啊。”李淩南拿了起來,“自己做的,不好嗎?”

江清月也看了一眼,那哪裏是什麽弓箭啊,就是一根略彎的樹枝上邊綁了一根尼龍繩,將那根樹枝彎出了弧度。然後還有另外幾個削尖了頭的樹枝,看樣子是充當箭的作用。

就……挺樸實無華的。

李淩南也沒有辦法,他昨天臨時聽說了他們要過來狩獵,急忙跟過來,沒時間去買弓箭。

不過這樣也夠了,畢竟技術好嘛!

為了證明給江清月和易馨看,李淩南張弓搭箭,右手用力然後放開,那根樹枝帶著千鈞之力,飛出了幾丈遠。

“怎麽樣?”李淩南一揚眉梢。

易馨真心實意地鼓掌:“挺厲害的。”

燕賀懶得看李淩南在這裏炫技,直接衝著後邊的人吆喝道:“準備好了嗎?那就啟程!大家好好狩獵,父皇重重有賞!”

公子小姐們都很是激動,策馬而出。

皇家圍場的獵物不少,天上飛的鷹和鳥,地上跑的鹿和麅子,隻見那些人張弓搭箭,紛紛朝著那些東西出手。

江清月倒是沒出手,她在找更另自己心儀的獵物。

一路策馬而去,身邊的喧鬧聲越來越小,江清月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走出很遠了。

李淩南還在她身邊,忍不住問道:“小月月,你想捕些什麽?”

“再看看。”江清月說,“不是說深山多神物嗎?”

“那可不一定啊!”

江清月放慢了速度,環視四周。冷不丁看見旁邊翠綠色的草叢中,一抹雪白一閃而過。

很純淨的白色,像是鍍了銀光,仿佛會流動,是一隻兔子!

江清月雙腿一夾馬腹,加快速度,立刻朝著那隻兔子追了過去。

李淩南見江清月驟然加速,來不及多問,便立刻跟了上去,跑出幾裏地之後,麵前是一塊兒更加空闊的草原,李淩南才看得清楚。

“怪不得跑得這麽快,原來是一隻雪山靈兔!”李淩南立刻道,“小月月,你運氣真是好,這雪山靈兔可是稀罕物,不多見啊!”

“我要了!”江清月說著,眼睛一眯,從袋子裏拿了根箭出來。

她的箭並未射向那隻兔子,而是別在了兔子前邊,擋住了兔子的去路。

兔子像是受到了驚嚇,哆嗦一下,奔跑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

江清月策馬追去,打算經過的時候,將那兔子直接撈起來。

卻沒想到,那兔子轉了個彎兒,進了山穀,又開始跑。

江清月毫不猶豫地繼續追。

“小月月,要不你還是給它一箭吧,這樣說不定咱們追回雪山,也追不住啊!”李淩南已經有些累了。

江清月拔下了一根箭的箭頭,扯下一塊兒布料裹在了箭杆頭部。這麽漂亮的兔子要是傷著了,著實可惜。

這隻改良後的箭快要打到兔子身上的時候,旁邊忽然過來一條絲線,把江清月的箭打落在地,又將那隻兔子卷走了。

江清月倏然轉頭,才發現另外一邊,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出現了一行人。

最前邊的那人,玄衣墨馬,容顏無雙,傾盡世間顏色。

真是……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