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怪不得她在英國公府這麽長時間了,也沒發現什麽密室。

怪不得曾經盧玉簫酒後還說,英國公府的東西自然是在英國公府。

那些東西果然是在英國公府,就是大概沒有在地上,所以自然不會讓人看到。

翠翠曾經還想,這東西到底要藏得多麽隱蔽才能萬無一失。世界上就沒有不漏風的牆,那麽一筆巨額財富藏在府裏,英國公府的人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現在她算是知道了,這個湖,可能就是秘密所在。

要是湖下有暗室或者密道的話,藏那些東西可不就是萬無一失嗎?畢竟沒有人會下那個湖,也就發現不了什麽東西。

今日下湖去找的,應該就是盧玉簫的心腹,也就是知道這些秘密的那些人。說不定英國公府以往所用的銀子,還是他們從湖底下給拿出來的呢。

翠翠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否則根本解釋不了盧玉簫為什麽不讓他們幫忙!

一邊的丫鬟見翠翠的臉色似乎有變,不由得小心問道:“姨娘,您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想到了白天見到的那楊公子。”翠翠說,“如若知道會有現在這樣的禍事的話,早便該提醒他離那湖遠一點。”

丫鬟跟著點了點頭。

她也覺得是,雖然那楊公子白天看旁人的眼神是挺讓人惡心的,但是畢竟也是一條人命啊,她雖然討厭他,也沒想著要讓他死。

“陪我出去看看吧。”翠翠說,“這麽大的陣仗,睡是肯定不能睡了。”

湖邊岸上站了一圈的人,小廝和丫鬟手中都舉著燈籠,照著漆黑的湖麵。

也有人劃過來三艘小船,在湖中間,叫著楊宇的名字。

一陣夜風吹過,在湖麵上**起了層層漣漪。丫鬟不禁縮了縮膀子,小聲道:“這個時候刮風,倒真是讓人有點兒害怕。”

“沒什麽好怕的。”翠翠出奇的淡定,“人又不是咱們害的。”

說著,翠翠走到了盧玉簫身邊,柔聲問道:“還沒有找到嗎?”

盧玉簫搖了搖頭。

“要不多派幾個人下去吧。”翠翠說,“我身邊這丫頭水性不錯,在水裏閉息能閉好久。”

“不用了,她剛才便來找我說過,被我拒絕了,畢竟是個姑娘家,這湖水陰冷,還是算了。”

盧玉簫這理由說的,看似毫無破綻。

但是翠翠知道,這盧玉簫平日裏可不是這麽體貼下人的人,下人在他眼中根本就不算是人,更別說替他們的身體著想了。

越是這般說,才顯得越是蹊蹺。

“那他們幾個也是通水性的,怎麽不讓他們下去?”翠翠指了一邊的幾個人,“多些人下去,總會好找一些啊。”

盧玉簫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呼出:“我會給他們安頓的,你就別費神傷腦了,等一會兒他們體力不支上來了,我再派他們下去。”

他朝著遠方張望了一眼,又道:“起風了,夜裏有些涼,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我不冷。”翠翠搖了搖頭,衝著盧玉簫展顏一笑,“我想陪著二公子。”

似乎是被她的笑容給治愈了,盧玉簫的心情也平複了一些,沒有那麽煩躁了。

他攬著翠翠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每次隻要煩心的時候見到溫柔的她,也便覺得什麽都好了。

現在楊嬌嬌全心全意都放在了擔心自己哥哥身上,也顧不上和翠翠爭風吃醋了,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翠翠。

她隻是在哭,不停地在哭。

那是她哥哥,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和她一起長大的哥哥。

雖然很多人都不喜歡哥哥,都覺得哥哥不成器,但是他對她一直很好,一直很疼愛她這個妹妹。

怎麽會這樣呢,哥哥怎麽會遭受這樣的飛來橫禍呢?

楊嬌嬌越想越覺得不妥。哥哥是惜命之人,不會那麽不小心的。如果他喝多了酒,他一定會離這湖遠遠的,怎麽可能掉下去呢?

想到這裏,楊嬌嬌跑到盧玉簫身邊,拽著他的胳膊,淚眼朦朧地道:“二公子,你一定要替哥哥做主啊,他一定是被人害的,他自己好好的怎麽可能掉到湖裏去呢?你要找出害他的人,替他報仇啊!”

楊嬌嬌的哭聲其實讓盧玉簫有些煩躁,但是徐蘇還在這裏,他也不能表現出來。

於是盧玉簫扮演了一個完美丈夫的角色,輕輕摟住楊嬌嬌,同時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我知道你擔心,但是你現在別著急,要是哥哥真的是在這裏湖裏出了事兒,我一定會查明真相,看看他到底是為何才會如此的。”

楊嬌嬌揪著盧玉簫的前襟,哭得渾身都在顫抖。

一直到了第二日醜時,楊宇才被找到。

他被人從湖中帶出來,早已氣絕多時了。

楊氏本來還抱著希望,希望現在這一切都是在白忙活,希望楊宇隻是白天跑出去玩了,恰好看門的家丁沒有看到他而已,如此種種,楊氏想了很多。

但是楊宇的身體被從湖麵撈出來的那一刹那,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

今天整整一天都在擔驚受怕,現在又見到希望破滅,楊氏再也忍不住,當場便暈了過去。

楊嬌嬌一直稱楊宇是被人害的,讓盧玉簫給他做主。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啞掉了。

但是盧玉簫問過英國公府的下人,他們都隻是和楊宇有過一兩次的照麵,其它的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岸上圍觀的人都逐漸散去,翠翠的丫鬟也輕聲道:“姨娘,他們都走了,咱們也回去吧,現在可真冷啊。”

翠翠又看了那湖一眼,才點頭:“走吧。”

盧玉容也是一夜無眠。

她雖然沒有害楊宇的心,但是楊宇的死和她並不是全無關係,若是說她心中沒有一絲半點的波動那是不可能的。

丫鬟在外邊守夜的時候,聽見了盧玉容的歎氣聲,以為她是害怕今天的事情被人發現,不由得出聲寬慰道:“小姐別想了,您不是說了嗎,您和那人爭執的時候沒人看見,所以是不可能會有人懷疑到咱們身上的,您放心就是了。”

“嗯,好。”盧玉容慢慢道,“的確,沒人會知道的,我也不用擔心。”

整個英國公府,現在是越來越沒有生氣,越來越死氣沉沉。

盧玉容甚至覺得這個地方就像是個牢籠一樣,她在這裏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她越來越不喜歡這個地方了,她甚至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盤旋了幾遍,盧玉容猛得坐直了身子。

對,她要離開這裏,離開這個再也不能給她帶來開心和快樂的地方,她煩透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