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著飯,王書吟忽然又道:“哎月月,你知道我這次給你添妝添了什麽嗎?”

“不知道。”江清月輕輕搖了搖頭,“我還沒來得及看呢。但你送的東西肯定是花了心思的,我一定會很喜歡。”

聽到江清月這麽說,王書吟笑得更開心了,眼睛都眯了起來:“月月你這麽說我就更高興了。我送你的東西可是花了好多心思的,投你所好。”

江清月來了興致了:“所以是什麽?”

“你猜猜。”王書吟賣著關子,悠悠道,“皇上這麽喜歡你,你什麽好東西都有,稀奇珍寶的也入不了你的眼。但我知道你和我一樣喜歡美食,所以我送你的東西就是和這個有關的,可以讓你吃遍天下美食。”

江清月驚奇地看著王書吟:“你不會送了我個廚子吧?”

“你郡主府的是宮中禦廚,我上哪兒給你找更好的?”王書吟歎了口氣,“可比廚子有用多了。你想想,你出去吃飯,要用什麽呀?”

出去吃飯,當然要用銀子了。

難道這王書吟送了她幾箱銀子?幾張銀票?

沒想到這王書吟的私.房錢還挺多的啊!

更或者是,這王書吟在遍吃天下美食的時候,暗地裏構建了一個什麽神秘組織,她是那個組織的頭領,隻要拿出她的信物,天下大廚都要俯首稱臣。

江清月晃了晃腦袋,被自己的腦洞給驚呆了。

還是銀子更靠譜些。

看江清月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王書吟跟著笑了:“月月,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江清月點頭,“就是怕太過貴重,我不好意思收。”

“你大婚嘛,一輩子一次的事情,多貴重的東西都不會顯得貴重。”王書吟嘻嘻一笑,“隻要你喜歡,我就開心了。”

晚上,在繡兒的清點與稟告之下,江清月總算知道了王書吟給她添的是什麽東西。

不是金銀銀票,也不是江清月想的什麽神秘組織的令牌,而是……

一個碗。

怪不得王書吟說,是可以吃盡天下美食的東西,是每次吃東西都要用的東西。

是個碗。

不愧是她王書吟能想出來的。

幸好不是個醬肘子。

繡兒都笑了:“這王小姐果然最愛的還是吃食,就連添妝都添的這麽新奇,不過這碗還挺好看的,很適合小姐您呢。”

這碗是芙蓉玉製的,粉紫色,很有……少女感。

“放那兒吧,我以後就用這個了。”江清月說。

繡兒將房中的吃食換了一遍,才道:“世子應當就要來了,奴婢給小姐把鳳冠戴上吧。”

想到那人的儀式感,江清月笑著點了點頭:“好。”

鳳冠重新戴到頭上,又蓋上蓋頭,江清月坐在床邊。

約莫一刻鍾的時間後,房門被人推開。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傳來,江清月聽了出來,是顧辭。

他走到江清月跟前,腳步頓了頓,然後轉身,從一邊的桌子上拿起喜稱。

整個房間內都彌漫著鮮果的香氣,龍鳳雙燭明滅恍惚,給房間內的嫣紅鍍上了一層融融暖光。

顧辭看著坐在床畔的江清月,安靜乖巧,一動不動。

他幾步走過去,站在她跟前。

喜稱慢慢將喜帕挑起,露出了她的麵容。

哪怕今天白天在前院已經見到了她的臉,但是現在,被這喜房內的紅色一襯,更顯得燦若豔霞,莊重之外多了幾分媚態。

她鮮少穿這般鮮豔的顏色,明眸朱唇,麵如潤玉,將“嬌豔”二字顯到了極致。

江清月並未抬頭看著他,而是略微垂臉,長長的睫羽扇動,像是隻展翅的蝶。

顧辭的手不受控製地撫上她的臉,用指節在她臉上輕輕滑動。

江清月抬眼看他,見他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眸光氤氳。

江清月不禁笑了起來:“顧世子,怎麽,看傻了?”

“是,美人在前,我的確神誌恍惚了。”顧辭直言不諱,隨後輕輕勾唇一笑,“好看極了。”

這樣直白的讚美,倒是讓江清月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後她回了一句:“你也一樣好看。”

倒不是為了客套,而是穿著紅衣的顧辭,當真風華豔絕。

她覺得在這滿室紅燭的映襯下,這龍鳳呈祥的繁華景色,在他風華絕代的麵容的映襯下,都黯淡失了顏色。

“下午吃過東西了麽?”顧辭又問,“還餓不餓。”

“不餓了。”

“但是我餓。”

“嗯?”江清月有些迷惑,“你在前院敬酒這麽久,沒吃東西?”

顧辭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她。

二人目光交織,在這曖昧氤氳的氣氛中,像是碰撞出了層層火花。

江清月忽然意識到他剛才那句“但是我餓”,似乎還有別的意思。

腦子裏頃刻間被不良思想侵占,江清月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起來,一直紅到了耳根。

見她這般,顧辭的笑意不可遏製:“郡主,你在想什麽?”

江清月別過眼,索性不再看他。

顧辭坐在她身邊,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在掌中輕輕摩挲。

他身上的冷梅香合著酒氣,交織纏繞在一起,讓人聞之欲醉。

江清月的臉不可遏製地更紅了。

這麽一直沉默著好像也不是個事兒,隻會讓氣氛更加的難以言說,於是江清月挑起了話題:“你父親現在還好吧?”

“好得很。”顧辭回答,“還等著你明天去給他敬茶呢。”

武威王爺是她公公,敬茶是理所應當的。

“你說皇上會怎麽處置徐風暖?”江清月又問,“是直接斬首,還是會有旁的法子?”

“具體會怎樣我不清楚,但是依照皇上的性子,必然不會讓她好過就是了。”顧辭答罷,轉而笑道,“咱倆大喜的日子,你就打算問旁人的事情?”

江清月沉默不語,不問旁人,難道還說他們兩個嗎?

他們兩個有什麽好說的……

於是顧辭問了:“你喜歡男孩還是喜歡女孩?”

江清月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辭。

什麽!這才剛剛大婚,還沒有……還沒有洞房花燭,就扯到孩子身上去了?

江清月的臉瞬間更紅了,她嫣紅的嘴唇輕輕哆嗦著,半晌也沒有吐出一個音節。

她很想說,現在談這個好像還為時尚早,但是話到嘴邊變成了:“男孩女孩都好。”

顧辭笑意輕柔,抬手摸了摸她烏黑順滑的發:“我也這麽覺得。”

江清月十分窘迫,開始喪失語言功能。她的言行舉止開始不受中樞神經的控製,以至於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為什麽問這個?”江清月說,“難道你覺得可以一發入魂?”

話落,是難言的沉默。

江清月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她這到底是在說什麽混賬話?

沉默片刻,聽見了顧辭的回答:“我爭取,讓你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