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寢衣之後,江清月讓繡兒進來。

繡兒和景寧帶著幾個丫鬟進來,幾人麵上都是喜氣洋洋之色,一進來,全都跪倒在地,恭聲道:“給世子和夫人道喜,願世子和夫人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顧辭掃了她們一眼,很是受用:“說得好,賞。”

幾人歡喜地道謝,將手中的托盤放了下來,就全都退了出去。

托盤中,是二人的新裝。

江清月那件新婦的羅裙是玫紅色,上邊繡了大朵大朵爭相怒放的牡丹,雍容華貴,大氣十分。

顧辭將衣服拿起來,一件一件地給江清月穿上。

“太華貴了。”江清月看著鏡子,“這顏色顯得我仿佛老了幾歲。”

“你想多了。”顧辭糾正她的話,“夫人國色天香,自然什麽樣都是好看的,年老珠黃什麽的永遠都不會有。”

江清月笑著看著他:“誰說的,我又不是南疆花仙,沒有那永葆青春的法子,過個幾十年,我就是個垂垂老矣的老太婆了。”

“不管歲月如何蹉跎,夫人在我心中永遠年輕貌美。”

江清月眼珠子轉了轉,佯裝惱怒地道:“聽顧世子這話,好像最喜歡的隻是我的美貌。”

“夫人美貌我自然喜歡。我是想說不管世事如何變遷,夫人在我心中永遠都是最美好的樣子。”顧辭認真垂眸看著她,“永遠無人能及。”

江清月嘻嘻一笑,伸出手,摟住了顧辭的腰:“我方才是與你開玩笑的。”

“你是在開玩笑,而我是在說明心意。”

江清月眨巴了眨巴眼睛,身子後仰,打量了一遍顧辭:“顧世子,你的無極術真的大成了嗎?”

“這還有假?”顧辭反問,“否則那徐風暖是怎麽被擒獲的?”

一說到這個,江清月就想到了昨日,南疆花仙過來的事情,不禁又問:“對了,昨日南疆花仙怒氣衝衝地過來了,是來在找徐風暖的,一口一個孽徒,說是徐風暖偷了她的千年花萬年蠱,這是什麽東西?”

“的確是南疆花仙的寶貝。”顧辭道,“先前我便聽師傅說過,南疆花仙喜花喜蠱,更是用畢生心血培養了一花一蠱,由於耗費心神甚巨,所以取名千年花萬年蠱。是個好東西,尤其是對習武之人來說,可以使人功力大增。”

“怪不得這次徐風暖變得這麽厲害,原來是因為吃了這個。”江清月又道,“但是這東西副作用也有點兒大啊,她的臉和聲音,都變成了那種樣子。”

“是啊,南疆花仙玩的東西都是帶毒的,這種東西,毒性更是不小。”顧辭將江清月的衣服給她整理好之後,又用木梳給她梳頭發,口中慢悠悠地道,“聽我師傅說,這東西本來是南疆花仙留給自己最得意的那名弟子的,為的就是讓她在用了之後,武藝精進,可以讓她們花仙門的人以後再不受人欺淩。事關花仙門大業的東西,被徐風暖偷了用了,南疆花仙不生氣才是真的怪了。”

“原來如此。”江清月懂了,“徐風暖雖然很得南疆花仙的喜歡,但並不是最讓她喜歡的那個。更不是南疆花仙心中所選的,可以接任花仙門大任之人。”

“自然不是,能接替花仙門大任的,必然是全心全意都為她們花仙門著想的。徐風暖心中腦中想的全都是報仇大計,自然不是合適的人選,南疆花仙也明白這一點。”

南疆花仙最厭惡的就是自己的門下弟子和浮生山的人有往來,這徐風暖屢次找顧辭的麻煩,已然犯了南疆花仙的大忌。南疆花仙念在師徒情誼,又同情她的遭遇,所以不忍苛責。

但這次,徐風暖是真的將最後一絲師徒情誼都給親手毀了。

江清月輕輕歎了口氣,又想到了昨日見到的,徐風暖的那張憔悴恐怖的臉,和撕裂沙啞的嗓音。

為了心中仇恨,竟到了如此地步。

從銅鏡中看到了顧辭認真為她挽發的神情,江清月不禁又道:“徐風暖在功力大漲之後依然是你的手下敗將,可見你現在是有多厲害。”

顧辭同樣薄唇微勾:“浮生山的無極術,世人都知,絕無敵手。”

“那徐風暖應當也知道,她還敢來找你的麻煩。”

“她應當是不信。”顧辭道,“或者說是她太過自信,更或者說,她不相信我年紀輕輕可以無極術大成。”

“是啊,我也以為這麽厲害的功夫,總得到了你師傅那個年紀才可以大成。不曾想你這麽年輕,就已經大成了,真是天資聰穎。”江清月衝著顧辭豎起了大拇指,“你就是當代武學奇才!”

顧辭被江清月給逗笑了,沒再多說別的,而是道:“這般天資聰穎的人是你夫君,夫人應當感到榮幸才是。”

江清月認真點了點頭:“我很榮幸。”

言語間,顧辭給江清月挽了個垂雲髻,插了兩根雕鳳金簪和珍珠步搖,和這件華麗的衣裙相得益彰。

江清月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步搖上的珍珠碰撞出了清脆悅耳的響聲。

“顧世子好手藝啊。”江清月道,“可真好看。”

“是啊,當初學習的時候便想,以後可以天天都給夫人挽發,也便學得精妙了。”

“其實我也會。”江清月站起來,按著顧辭坐在了椅子上,同樣拿起梳子,“禮尚往來,也讓你體會一次。”

顧辭的發烏黑柔順,不像女子的頭發那般細軟,發絲粗韌些。

江清月一下一下梳著他的發,口中徐徐念叨著:“一願夫君千歲,二願妾身長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

柔婉悅耳的女子聲音因為增添了情意而顯得愈發悱惻,回**在這房間中,宛如化成了有形的絲線,從耳中傳入,可以浸潤人心。

顧辭向來對這些說風花雪月的世俗諺語並不在意,但是由江清月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他願意認真聽,願意去全心全意地相信。

江清月將顧辭的發束起,拿起一邊的束發金冠固定住。

江清月看了看她金冠上的蟠龍紋,不禁道:“和我的金簪好像是一套的。”

“自信點。”顧辭說,“把好像二字去掉。”

江清月嘻嘻一笑:“我喜歡。”

然後她眨了眨眼:“我還記得上次在皇家圍場遇見你的時候,你僅用了一根墨玉簪,好好看啊,我也好喜歡。”

顧辭側目看她:“你也想要?”

“對呀。”

“墨玉是不錯,不過女子還是鮮少用來打首飾,你若是喜歡,我便讓人去給你弄一套。”

江清月笑意更甚,彎腰湊近他:“我想和你要一樣的,讓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夫妻的那種。”

顧辭輕嗤了一聲,眼中卻也彌漫上了和她一樣的笑意:“你不是最嫌膩歪嗎?”

“我是在口是心非。”江清月十分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活動,“我想一直都和你膩歪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