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那江清月現在肯定已經被徐風暖給千刀萬剮了。

徐風暖一聲一聲粗重地喘著,撕裂的聲音從她喉間發出,像是鬼魅嘶嚎。

“她說的那些,大人可是都已經寫成狀子了?”江清月又問。

刑部尚書立刻道:“是的,都已經寫下了。”

“讓她畫押之後便呈給皇上吧。”江清月說,“具體怎麽定奪,就聽皇上的。”

幾位大人應了,便讓獄卒拿著那狀子讓徐風暖畫押,徐風暖自然不肯,但是她兩條胳膊都被固定住,隻能眼睜睜看著獄卒們掰開她的手,用她的手指沾上印泥,在狀子上印下手印。

“卑鄙!江清月,你卑鄙!”

“哦?在你跟前,這卑鄙二字我可是真不敢當呢。”江清月笑眯眯地回答,絲毫沒有被徐風暖猙獰的麵孔所影響,“如果這都算是卑鄙的話,那你那些手段算是什麽?”

徐風暖的眼珠幾乎就要從眼眶裏掉出來,眼白中血絲遍布,牆壁上幽暗的火光襯得她的眼神宛如索命的厲鬼。

“其實這罪,你認與不認都沒關係,畢竟刺殺皇上這一條,就夠你不得好死了。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讓你認罪麽?”江清月湊近徐風暖,低聲道,“這樣的話,你做過的那些惡事就會大白於天下,天下百姓都會知道你徐風暖是個喪盡天良、陰毒不堪的女人,你會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不管誰提起你,都是鄙夷,都是不屑,都是唾棄。”

“你做夢!”

“不光是你,連帶著你的家人,你死去的父母都會為人詬病,大家會想賢德慈愛的賢王為什麽會生出這樣一個女兒。還有你的養父徐蘇大學士,大家會想,徐蘇大學士是怎麽教養的你,將你教得這般惡毒不堪。徐蘇大學士,你兄長徐暮雲,還有你死去的親生父母,都會為人詬病。”

“閉嘴,你閉嘴!”徐風暖厲聲吼著,“江清月,你給我閉嘴!”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徐風暖。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嗎?有的時候,死是最簡單的事情,而那些後果,都會由生者,也就是你最親近的那些人來承擔。”江清月愈發地湊近徐風暖,清淩的眼眸直直看入她的眼中,“徐風暖,這樣的結果,你可是滿意?”

徐風暖嘴角動了動,臉頰卻一下子被江清月給捏住了。

“我還沒衝你吐唾沫呢,你還想?”江清月眉梢一揚,“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的那些小心思就省省吧,好好想想我剛才的話,想想九泉之下見到你去世多年的父母之後,該怎麽交代!”

一絲血跡再次順著徐風暖的嘴角滲了出來,順著她的下巴流下,綿延出了長長的血線。

江清月鬆開了徐風暖,後退一步:“徐風暖,你的處罰結果還沒下來,不如咱們一起好好期待一下?”

話落,江清月聳肩一笑,大步出了牢房。

身後,是徐風暖依舊在大吼:“回來!江清月你給我回來,你給我回來!”

江清月自然懶得搭理她,該說的話她都已經說完了。

出了刑部天牢,外邊明媚的陽光使得江清月的眼睛有一瞬間的不適。

她抬臂擋了一下眼睛,周遭有一個身影靠近。

徐暮雲走了過來,不同於方才,他手中提著一個食盒。

“去買東西了?”江清月問。

徐暮雲輕輕點了點頭:“看妹妹那副樣子,必然是在牢中受盡了苦楚。我沒有什麽別的能幫到她的,就買些吃食,希望能讓她好受一些。”

江清月但笑不語,清淩的眸光隻是盯著徐暮雲,讓他不由得有些慌亂,眼神四下飄忽,握緊了手中的食盒。

“我先進去了。”徐暮雲說罷,轉身便走。

不料食盒的提手一端被江清月給拽住了。

徐暮雲的手瞬間一抖。

“說話可以,送吃的就不必了。”江清月垂眸看著那食盒,“一個死罪之人,哪裏配吃這麽好的東西啊?”

徐暮雲驟然轉身:“郡主,你……”

“我能讓徐公子進去和她說話已經是法外開恩了。”江清月慢悠悠地說著,抬頭看了一天天色,“時候也不早了,徐公子要抓緊啊。”

徐暮雲抿唇,喉結上下滾動,半晌,用力到青白的手指才漸漸鬆開了食盒。

盯著江清月深深看了兩眼,他轉身大步進了天牢。

“你們兩個過來。”江清月衝著一邊的兩名侍衛招了招手。

那兩人立刻走到江清月跟前。

“進去看著徐公子。”江清月說,“阻止他任何異常的舉動。”

那兩人立刻領命去了。

江清月走到一邊的牆角,將那食盒直接扔在地上。

食盒“咚”地一聲摔在了地上,裏邊的碗碟全都掉落出來,幾樣小菜也都傾灑了一地。旁邊幾隻螞蟻見狀,立刻爬到了飯菜內,不過是片刻,那些螞蟻便再也不能動了。

江清月轉身便走。

徐暮雲用腦子想想也知道徐風暖在天牢內的日子必然不好過,要是真的想給她送什麽吃食的話,方才從徐府呼出來的時候他就該拿上了。

現在又去找什麽吃食,無非就是……

徐暮雲可能看見了刑部的幾位大人,知道了徐風暖已經認罪。按照廣元帝的性子,必然不會給徐風暖一個了斷,一定會想盡辦法折磨她,讓她受盡苦楚。

徐暮雲正是因為想到了這個,所以才決定,自己給徐風暖一個了斷。

反正徐風暖這條命是保不住了,不如給她一個痛快,否則他這當哥哥的,也心疼。

江清月當然不會讓徐暮雲得償所願。她厭惡徐風暖厭惡到了極致,自然和廣元帝也是一個心思。

若不讓她受些折磨,怎麽對得起死在她手下的那麽多條性命。

江清月回到郡主府的時候,顧辭正在烹茶,衛之函也在。

問過之後,才知道方才燕賀也在,隻是火急火燎地被人給叫走了。

江清月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因為徐風暖的事情,被刑部的幾位大人叫走了。

“顧世子的茶烹得就是香啊!”衛之函嘖嘖嘴,呷了一口茶感慨道,“哪怕隻是常見的碧螺春,這味道也是不一樣的。我都已經喝了一壺了,郡主,你的福氣可真好!”

江清月之前便聽燕賀說過,這衛之函最大的一個愛好就是品茶,尤其喜歡碧螺春。

傍晚,江清月得到了趙祥傳來的消息,說是江瑩被刑部的人給帶走了,英國公府現在一片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