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那愁眉不展的小模樣,李淮南往她手中的表格上麵看了兩眼。

因為這個表格的看法以前徐靈溪也有教過他,所以他大體能夠看得明白。

“娘子想知道這是為什麽嗎?”李淮南嘴角帶著淡然的笑問道。

見他如此淡定的樣子,徐靈溪連忙點頭問道,“夫君知道這是為什麽?”

李淮南開始慢慢的給她解釋道,“這個還要從我們荊州的位置說起,荊州屬於邊疆,與我們相接壤的是一片大草原,草原上住著胡人,他們驍勇凶悍,性情凶野,野蠻凶殘。”

“遊牧習性使得他們喜好馬背上的營生而不耐耕作之苦,冬天的時候草原一片荒蕪,沒有任何生機,他們沒辦法在冬天的時候獲得食物,於是便通過掠奪的方式來生存。”

“相比較下,擅長農耕種田的我們就顯得要文靜柔弱許多,而荊州恰好又是與之接壤之地,近幾年來頻頻受災,所以一到了冬天,大家都會把糧食好好的屯在家裏,萬一胡人再次進犯,最起碼也能保證不會被餓死。”

李淮南的聲線低沉,就像是在講故事一樣。

徐靈溪聽到有些入迷,他的話同時也將她心中的疑惑解開了。

原來大家要瘋狂的屯糧,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啊。

這種胡人進犯匈奴來襲的事情,徐靈溪隻在電視上看過,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

“可是這種事情,也不是屯糧就能解決問題的呀,若他們真的侵犯過來,屯多少糧食也是白搭。”

徐靈溪皺起眉頭,麵對這種事情,要不然就是朝廷出兵討伐,要不然雙方能夠互利互惠,維持良好的關係。

可聽李淮南剛才的敘述,顯然雙方並沒有達成良好的關係。

“娘子說的對,這種事情不是平民百姓做點什麽就能解決的,我們目前就做好自己的眼前事,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李淮南嘴上說的如此淡然,內心卻異常沉重。

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嗎?

也不知道這種安穩的日子能過到幾時。

徐靈溪看著米糧的各種調控表,現在鎮上的米糧市場已經明顯失衡了,鎮上是這個情況,那縣裏也會是這樣的情況嗎?

她明白,這些百姓也隻是在用這樣力所能及的事情,來填補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家裏滿滿的糧食會給他們充足的安全感。

徐靈溪歎息一聲,也不知道當下的國情如何,不過在這個地方生活過這麽一段時間之後,多多少少也是能夠聽到大家討論一些事情的。

按照她這段時間以來聽到的情況,現在應該是剛剛戰爭結束沒幾年的時間,整個國朝都在休養生息,經濟也開始慢慢得到發展。

這個時候不宜再次爆發戰亂,或許也正是這個原因,朝廷才一直沒有出兵征討胡人吧。

畢竟她之前在電視上麵看到的那些遊牧民族,感覺一個個都長得好凶殘,是名副其實的野蠻。

而農耕民族比較嫻靜淡然,若雙方真的爆發了戰爭,如果沒有一個好的作戰指揮,恐怕老實在家裏種地的農民會吃虧。

徐靈溪甩甩頭,她想的是不是有點太遠了?

若說做生意她或許還能想辦法幫著朝廷做點什麽,可若是打仗,她一個柔弱女子,還真不是那塊料。

見到她搖頭的小動作,李淮南體貼問道,“怎麽了?還在為胡人的事情煩心啊?”

“這種事情我們想也做不了什麽,還是早點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給工人們做飯呢。”

說完,徐靈溪吹滅燭火。

她躺在**,卻久久不能入眠。

剛才聽到李淮南講那些胡人來這裏燒殺搶掠,雖然這些事情在當下還沒有發生,可已經在她心中埋下了種子。

她隱隱有些擔心,若是那一天真的來了,現在的安寧生活將被打破。

電影裏麵那些戰爭爆發,人們流離失所的畫麵不知不覺的在她的腦海中升騰而起。

希望這個冬天能順利,希望能過個好年吧。

第二天,徐靈溪在給王財主家送完了飯之後,還順路打聽了一下當地的米糧情況。

同處荊州,各個縣的情況也都差不多,臨縣的百姓們也都是在緊急備糧的狀態。

原本徐靈溪還以為是鎮上資源有限,放眼看看別的縣有沒有糧食充裕的現象,可以采購一些回來,結果別的縣也是這樣的情況。

徐靈溪明白,現在這種情況並不會長久持續下去,大家的屯糧熱潮很快就會散去。

如果現在從別的地方采購糧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想辦法弄回了糧食,今年冬天吃不完,來年春天就又會出現糧食大量拋售的情況,市場還會出現失衡的狀態。

於是,所有徐靈溪所經手的米糧買賣,她都進行了嚴格的把控,每戶每天限量買賣。

這樣做雖然會降低收益,可也保證了市場平衡,這也是為了保證以後的長久發展考慮。

時間一天一天過的飛快,除了米糧的生意之外,其他的生意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徐靈溪每天的工作流程幾乎都是一樣的,每天早起給工人們做飯,還要趕兩個時辰的路程給工人們送過去。

“娘子,這天氣越來越冷了,以後送飯的事情,還是讓我來做吧,你隻管早上起床做好就可以了。”

又是一個北風呼嘯的夜晚,李淮南看著徐靈溪趴在桌子上忙活的身影,有些心疼的說道。

北方的冬天寒冷刺骨,雖然還沒有到最冷的時候,但此時已經入冬有些時日了,他可不忍心看著徐靈溪冒著冷風跟著送飯。

“你自己一個人去嗎?”徐靈溪回頭問道。

“我自己一個人應付的過來,你去了我在路上還要照顧你,還不如讓你在家裏好好照顧店裏的生意呢。”

李淮南說的有條有理,可讓他自己一個人去,徐靈溪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她剛要張嘴再爭取一下,哪怕是讓她再跟幾天也好啊。

“娘子,平日裏我什麽事情都是聽你的,這件事情你必須聽我的。”李淮南的態度很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