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既然這麽擔心我會受風寒,那為何還要阻止我入廟進香?這麽遠的山路,我來都來了。”徐靈溪有些無賴的說著。

“來都來了”可真是有魔力的四個字,仿佛隻要拿出這個必殺技,就能所向披靡。

沒人再敢拂你麵子。

“既然女施主執意如此,那便隨貧僧進來吧。”無塵法師拗不過她,隻好帶著她進了廟。

徐靈溪進廟的主要目的當然不是為了進香,隻是想創造機會,能夠和無塵法師多說說話,這樣的話說不定就把自己想知道的東西給套出來了呢。

“大師,我有一事不明,想請大師解惑。”徐靈溪看向坐在一旁的無塵法師,直截了當的說道。

無塵法師正在閉目念經,聽到這句話,心中猛然一沉,李淮南家的娘子又要開始了。

他知道,徐靈溪今日會出現在這裏,絕對不是巧合,她肯定是發現了點什麽,才想要上來一探究竟的。

所以剛才,徐靈溪還沒開口,他就已經知道了她想要問的是什麽,他此刻感覺自己就好像那街上給鬧矛盾的夫妻拉架的大娘。

李淮南那小子,什麽麻煩都往他頭上推,真是令人頭禿。

但有些事情,若是李淮南本人不親自說出來,他又怎麽可以代勞呢。

於是,在察覺到徐靈溪想要套話的時候,謝無塵就已經在心中打定了主意,要將嘴巴閉的嚴絲合縫,隻說些彎彎繞繞的官話好了。

“施主有事,但說無妨。”

徐靈溪淡淡看了他一眼,問道,“大師覺得,夫妻二人是否應該互相信任,互相幫扶,互相坦誠?”

謝無塵薄唇輕啟,淡淡道,“此話自然不錯,隻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每對夫妻的情況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聞言,徐靈溪輕輕皺眉,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先是肯定了她,然後又否定了她,一正一負,直接歸零。

徐靈溪沒想到,這和尚的嘴巴竟然這麽難撬,是不是如果她不直接問,這無塵和尚就能一直和她說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那在何種情況之下,此話不適用呢?”徐靈溪繼續追問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還需具體事物具體分析。”

很好,又是一句沒用的空話,看來隻能來直接的了。

“那我夫君是什麽情況?”

徐靈溪此話一出,謝無塵心中一梗。

果然,這李淮南就知道給他添麻煩。

“不難看出,施主被凡塵所擾,欲尋破解之法。”謝無塵將徐靈溪此刻的心境說了出來。

她聽著這話,臉上表情依舊淡定,等待著他接下來再說點什麽。

“解鈴還須係鈴人,女施主應該直接去找那個給你造成困擾的人。”還是一句無用的話。

“我現在就是想知道,為何靈山寺的和尚會為我家的店鋪跑腿?我可沒有多餘的銀兩可以付給他們。”

徐靈溪還是盡量將這件事情和自己說的有關係一點,要不然問起來的感覺理不直氣不壯的。

沒想到這無塵法師來了一句,“無需銀兩,隻因女施主的丈夫與佛法有緣。”

徐靈溪聽了這話差點要吐血,“他若與佛法有緣,何不幹脆剃度出家,幹嘛要成家立業。”

“因因果果,果果因因,有些事情隻是還沒到可以發生的時機而已,女施主身上的戾氣還是不要太重的好,莫要強求才好。”

得了,徐靈溪總算是知道了這和尚的厲害,他不僅一句有用的都沒說,還反過來將她給數落了一頓。

還她身上的戾氣太重?她身上的戾氣重還不是因為這和尚跟李淮南聯合起來氣她!

“大師不願說就算了,告辭!”徐靈溪直接站起來便轉身離開了。

謝無塵看著徐靈溪那氣呼呼離開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他一直都覺得李淮南的這個小娘子是個厲害角色,也不知道李淮南整天哪裏來的自信,總是在他麵前炫耀成親娶媳婦的快樂。

他以後的娘子若是這樣彪悍,那還不如不要呢。

徐靈溪從山上下來,不僅一點有效的信息也沒得到,還聽那無塵法師廢話了一大通,心情不免有些鬱悶。

回到店裏,李淮南又溫柔的上前與她打招呼。

徐靈溪的嘴角扯出淡淡的笑意,隻說自己有些累了,便上樓休息了。

李淮南看著她上樓的身影,心中有些疑惑,也開始察覺到不對的地方了。

徐靈溪方才進門的時候,鞋子上帶著土,但是平日裏她的鞋子向來是幹幹淨淨的,在鎮上的大路行走,不可能有這麽多土的。

這帶土的鞋子,倒像是走了山上的土路一樣。

李淮南目光一沉,轉身上了樓。

打開房門,徐靈溪正坐在圓桌前發呆呢,房門的響動引起她的注意,扭頭朝李淮南這邊看來。

“娘子,今日這是去了哪裏呀?”

聽到李淮南的詢問,徐靈溪眯了眯眼。

今日她特意沒將鞋上的土拍幹淨就回來了,就是想看看李淮南能不能發現,若李淮南的心還放在她身上的話,肯定會發現並且來找她詢問的。

她隻是像對李淮南傳達一個事情,今日我進廟了,你心驚嗎?心驚的話就趕快來跟我坦白交代所有的事情。

徐靈溪直言道,“今日去山上的寺廟進香了。”

她並不多說,隻說是進香去了,那無塵法師不也跟她玩的這種套路嗎。

“娘子為何突然去寺廟進香啊?”李淮南臉上的笑容依舊淡然,徐靈溪真是太佩服他的心境了,似乎沒有什麽能夠撼動他。

“那夫君為何突然去進香啊?”徐靈溪並沒有回答李淮南的問題,而是直接將問題拋回他身上。

李淮南這下子沒料到她這麽直接,眼眸微頓,“因為娘子最近心情不佳,所以特地去廟裏為娘子祈福了。”

徐靈溪眼眸中那種期待的光芒瞬間暗淡下來,她垂下眼睫,臉上劃過一瞬間的失望。

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不願意跟她解釋一下是嗎?

“那還真巧,我也是因為自己最近心情不好,才去廟裏祈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