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黑的比較早,娘仨人又在房間裏聊了一會,現在外頭已經沒有一絲光亮了。

劉桂英還想留徐靈溪和李淮南兩個在家裏住一晚,但徐靈溪和李淮南兩個人都得早起,怕打擾了他們休息,便沒有留。

兩個人提著燈籠在黑漆漆的路上走著,徐靈溪挽著李淮南的胳膊,一句話也沒說,一路上安靜的很。

“娘子怎麽不說話?要是舍不得嶽母她們的話,我們今晚也可以在家裏留宿的。”李淮南還以為徐靈溪是因為和徐家人要分離了,所以有些不開心,才會沉默著不說話的。

“不是因為這個。”徐靈溪搖了搖頭,說了這麽一句之後,又沒了聲。

“那是因為什麽啊?娘子能與我說說嗎?”雖然黑夜之中看不太清楚,但李淮南還是將臉轉向徐靈溪。

徐靈溪能感受到他鼻息之間噴灑出的熱氣,在這個寒冷的冬夜格外溫暖。

“你猜,爹娘這次急著叫我們回來是為什麽?”徐靈溪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調皮的語調反問李淮南。

“這個嘛,不是因為他們想你了嗎?”李淮南也隻能想到這些了,畢竟,玉湖白天的時候就是這麽說的不是嗎?

“當然是因為想我們了,不過這也隻是一方麵而已,他們是聽了玉湖的話,覺得我是有了身孕,所以才把我們叫回去的。”

“……”

黑暗之中,徐靈溪雖然看不清李淮南臉上的表情,但料想他肯定也和自己一樣,很驚訝吧?

“哈哈,是不是很離譜?”

聽到李淮南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動靜,徐靈溪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便隻好幹笑兩聲說了這麽一句。

“他們為什麽會這麽想啊?”李淮南平淡的聲音傳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疑惑。

“是玉湖,她還是個小孩子嘛,什麽都不懂,說是那天見咱倆出門回來之後臉上帶著那種幸福的笑容,看上去和隔壁李嬸懷孕的時候很像,還說你比之前對我更好了,就覺得是有孕了,那丫頭心裏有什麽事情憋不住,回來就直接跟娘說了,這才會有今天這種局麵。”

徐靈溪一股腦的將所有事情都跟李淮南說了,原本以為李淮南會跟著自己說幾句玉湖傻丫頭之類的話,沒想到卻隻聽到淡淡的幾個字。

“哦,這樣啊。”

“額……”雖然李淮南平時也少言寡語的,但為什麽感覺現在的少言寡語和平時的少言寡語不一樣呢?

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

偏偏天這麽黑,燈籠發出的光芒也有限,勉強才能夠看清楚路上的情況,她卻看不清楚李淮南臉上的表情,更別說是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

“夫君怎麽不說話?”這下換成她問李淮南了。

“都是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李淮南直接來了這麽一句,並沒有對這件事情發表任何的意見或者看法。

說了等於沒說。

“今天晚上娘還跟我說了好多呢,說我們兩個成親這麽長時間了,我的肚子還沒有動靜,她都要找土方子給我抓藥吃了呢。”徐靈溪佯裝輕鬆的將劉桂英今晚說的話告訴他,希望可以緩解一下氣氛。

“這又不是生病了,吃藥的話也不管用吧。”李淮南的口氣依舊淡漠,聽不出一絲一毫的其他情緒。

“娘還說了,你們李家現在就你一根獨苗,我作為李家的媳婦應該擔起傳宗接代的大任,盡快給你們李家續上香火,我當時說跟你好好商議一下再說呢,看來你似乎也並不著急,正好,我也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要孩子。”

說完,徐靈溪的心開始跳的更急了,除了冬夜的風聲之外,她就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周圍的環境安靜的讓人的心情萬分忐忑,她在著急的等著李淮南的回複。

剛才那話,徐靈溪說的也是實話,她確實是覺得現在要孩子有點著急了,但她說這話的目的,是想表明自己立場的同時也刺探一下李淮南在要孩子這件事情上是什麽看法。

所以,接下來李淮南說的話對她來說很重要。

李淮南如果說他想要孩子的話,徐靈溪也可以接受,她並不是那麽抗拒要孩子這件事情,劉桂英說的對,李家現在就隻有李淮南這一個男人了,想要個孩子傳宗接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再說了,她喜歡李淮南,她愛李淮南,給心愛的男人生個孩子對她來說是一件幸福美好的事情,並不會有什麽抵觸心理。

在李淮南沉默期間,徐靈溪都已經想好了,隻要他說想要,那她就給他生!

隻是,下一秒,李淮南的回答,有點出乎徐靈溪的意料。

“嗯。”依舊是淡淡的一句,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嗯?

嗯??

嗯!!

徐靈溪睜大了眼睛,反應了好一會才理解了他這個“嗯”是什麽意思。

這是對於她剛才話說所闡述的觀點予以肯定是嗎?

然而她剛才的觀點是,不生。

所以李淮南的意思也是,不生?

雖然說這個觀點沒什麽問題,但是這很出乎徐靈溪的意料。她原本以為李淮南聽到這個話題會很開心的說要孩子的。

她現在腦子有點懵,他不知道李淮南是從什麽角度出發,得出了這個不生的結論的。

如果換位思考的話,徐靈溪站在他現在的處境裏,不管從哪個角度出發,都應該是生的呀?

所以這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

徐靈溪現在就感覺一口氣哽在喉嚨裏,她想問為什麽,但剛才那個不生的觀點是她首先提出來的,李淮南隻是加以肯定而已,她沒那個立場去問為什麽啊。

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麽?

原本徐靈溪是不想生的,隻是在心裏打算要是李淮南想要的,她也可以給他生的。

但是現在李淮南這種態度,就簡簡單單一個“嗯”字就應付過去,一句解釋的話也沒有。

他這幅事不關己漠不關心的態度讓徐靈溪有些接受不了,恰好就激起了她的反骨。

他不想生?

不行!她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