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謝無塵能夠將這裏的情況稟報給皇上,就算他真的能幫著李淮南隱瞞身份,但這不算是欺君之罪嗎?
徐靈溪感到奇怪,謝無塵這樣不遺餘力的幫助他,難道就不怕惹禍上身嗎?
他們兩個人到底是有什麽樣的深厚情誼,才能讓謝無塵為他做到這個份上?
李淮南似乎沒想到徐靈溪還會問到這個問題,他愣怔了片刻過後,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眼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房間裏的空氣靜默下來,徐靈溪見他垂眸不語,心裏更是好奇了。
怎麽了?難道這件事情不能說嗎?
其實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徐靈溪的心中就已經有了幾個答案,但那些答案都是經不起推敲的。
無非就是什麽謝家和李淮南家是世交,兩家關係一直都很好,可就算是這樣,徐靈溪也覺得謝無塵不可能為了李淮南去欺君,畢竟此一去賭上的不隻是他謝無塵自己的命,還有他謝家全家上下的性命。
縱然兩家的關係再怎麽好,也不可能做到這個份上吧?
想到這裏,她更加想知道兩個人是什麽關係了。
“不能告訴我嗎?”徐靈溪再次詢問道。
“這件事情還得從謝無塵的身世說起,他並不是謝家的嫡出公子,他娘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了,那個時候,我也才剛出生沒多久,我娘見他被人冷待,沒奶吃怪可憐的,就接過來照顧了一段時間,所以我們兩個是一個娘喂大的,情同手足。”
李淮南這樣的話,徐靈溪就能理解了。
謝無塵和李淮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肯定很好,而且說不定謝無塵對李家的人,比對他們謝家的人還要親呢,雖然李淮南沒有明說謝無塵在謝家是什麽樣的地位,但他剛才那句“沒奶吃怪可憐的”,不是已經說明了一切嗎?
按照李淮南之前的說法,謝家在朝堂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官戶人家,這樣的大家族裏麵,會缺奶娘嗎?
就算是庶出,怎麽可能沒奶吃?還是說,有人故意不給奶吃?
想想李淮南之前說的那些話,什麽“謝無塵不喜歡朝堂上的爭鬥,便離開了謝家”。
或許這兩句話都是真的,但真正關鍵的那一句,恐怕還是離開了謝家吧?
寧願在靈山寺裏當個和尚,也不願意在家裏待著,可見這謝無塵似乎並不怎麽受寵。
可若真是這樣,謝無塵這次回京,能順利將此事上報給皇上嗎?
“既然如此,你確定謝家的人會站在謝無塵這一邊嗎?”徐靈溪突然出聲,對李淮南之前的說法提出了質疑。
聞言,李淮南心下一驚,果然什麽都瞞不住徐靈溪。
謝無塵在家裏確實是不怎麽受寵的,不然他出來雲遊了這麽長時間,謝家的人都從來沒有找過他,甚至連他現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前兩年謝無塵祖父在的時候,還能護住他,可自從他祖父仙逝以後,謝家的人就更加的不待見他了。
“謝無塵幫你隱瞞身份,犯得可是欺君之罪,就算你們李家對他有恩,他願意承擔這個風險,那謝家的人呢?”徐靈溪不知道這些事情也就罷了,現在她知道了,自然是要替李淮南考慮周全的。
畢竟謝無塵和李淮南要做的,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出不得半點差錯。
“就是因為欺君之罪,所以謝家的人才更要盡力隱瞞。”李淮南這話說的十分自信。
徐靈溪剛才真是被這些信息給衝刷的太猛烈了些,反應了好一會這才明白過來李淮南說的是什麽意思。
欺君之罪,不是小罪名,若是真的被發現了,謝家的人都是要受牽連的,這件事情一旦開始,謝家和謝無塵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李淮南也正是看準了這個利害關係,所以才會有如此的自信。
徐靈溪也明白了,他雖然是個男人,可在這件事情上,心思還比她更細膩一些,想事情比她還要周到更多。
畢竟他和謝無塵兩個人籌劃這件事情這麽長時間了,她在當下能夠提出來的問題,他和謝無塵肯定早就想過了應該如何應付。
“看來,你是真的很想做成這件事。”徐靈溪輕歎一聲,眼中落寞的情緒一閃而過。
“想做,並且為這件事情準備了很久。”李淮南點點頭,並不掩飾自己內心的真實意願,盡管他知道,徐靈溪在擔心他。
“如果我現在說,不讓你去做,你是不是也不會聽?”徐靈溪仰頭看著他。
這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李淮南為這件事情做了這多努力和籌備,現在終於可以開始啟程了,他怎麽可能放棄?
柳阮沁說過,李淮南若是認準了前進的方向,就一定不會回頭。
當然,她當時還在後麵加了一句,她說,徐靈溪是意外,隻要徐靈溪勸說一下,李淮南就一定會聽的。
對此,徐靈溪不敢苟同。
徐靈溪並不認為,李淮南會因為她的阻攔,而放棄準備了這麽長時間的計劃。
果然,她問出這句話之後,李淮南沉默的看著她,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纏良久,也沒有得到他一個肯定的回答。
即便是意料之中,但徐靈溪眼中還是難掩失落。
“如果你不希望我去,那我就不去了。”
徐靈溪剛垂下頭,就聽到耳邊傳來了這麽一句話。
她驚訝的睜大眼睛,看著旁邊的李淮南,似乎不太敢相信剛才那句話是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
他真的肯聽她的話?
徐靈溪一直都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人,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並不覺得可以影響到任何人的決定。
但是他剛才那句話的意思,不就是說要聽她的嗎?
李淮南見她如此驚訝的模樣,臉上竟然揚起笑容,隻見他抬手摸了摸徐靈溪的腦袋,柔聲說道,“我現在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就是想聽你的意見,你是我的妻子,我想做什麽事情,當然是要和你商量了。”
徐靈溪感覺心口被重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