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淮南最後在廚房裏找到了徐靈溪,找到她的時候,她正一個人靠在牆壁上發呆呢。
“不是說下來送走他們就上去的嗎?我在上麵等了你好一會也不見你回來。”李淮南輕聲對她說道。
聞言,徐靈溪回神,對他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正好下來了,就想著來廚房裏看看,不過你是下來找我的嗎?有什麽事情?”
李淮南看著她這幅樣子,不用想也知道她是為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心裏有些抽痛,他抬手捋了捋徐靈溪耳邊的碎發,柔聲說道,“別擔心,這件事情怎麽說也算是能立功的大事,滿朝文武有勇有謀的人那麽多,說不定還輪不到我呢。”
是啊,徐靈溪當然知道這算是一件立功的事情,要不然李淮南也不會想著拿這件事情來作為重返京城的墊腳石。
隻是此去路途艱險又太過遙遠,還真說不好會不會有人願意站出來冒險呢。
徐靈溪當然希望是有其他人能夠站出來的,這樣的話盡管李淮南少了一道籌碼,但同時也少了一道危險啊。
隻要他能夠在後續的戰役中表現出色,那戰爭勝利的時候,他還是可以有機會進京啊。
徐靈溪想要努力這樣勸說自己,但她始終無法說服自己。
未來的所有事情都是充滿不確定性的,就算真的能夠聯絡常青國討伐胡人,那又如何保證能打勝仗?那又如何保證李淮南是那個功勳卓絕的人?那又如何保證皇上會不為之前的事情發作對付他?
這些事情就跟現在不確定李淮南會不會成為哪個出使人一樣,捉摸不定。
想到這些無法確定的事情,就讓徐靈溪感到一陣的難過。
她一個現代人在古代生活著,雖然能夠用自己所了解的稍微有點技術含量的手段在這裏賺點小錢,但是對於朝政上的這些事情,卻無能為力。
就算她在這個鎮子上人盡皆知,再有名,也還是無法在這件事情上幫到李淮南。
她原本以為,錢可以解決大多數問題,可是現在她也有錢了,她在鎮子上已經算是小富婆了,可麵對李淮南,麵對這些事情,她還是渾身充斥著無力感。
怎麽辦?
到底應該怎麽辦?
李淮南看到她的下巴已經開始變得皺皺巴巴,眼中還有淚光在閃爍,頓時感覺到心上有一陣的抽痛。
他輕聲歎息,將她攬在懷中。
輕輕摩挲著她的柔弱瘦小的肩背,柔聲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別擔心。”
本來他不說話還好,他這樣一說話,徐靈溪原本還能憋回去的眼淚瞬間從眼眶中奔湧而出。
他說沒事的,怎麽可能沒事呢?
謝無塵說明天就會開始著手準備進京的事情,頂多也就是一兩天的功夫,便要啟程。
徐靈溪還沒有忘記昨天她是如何瀟灑的答應讓李淮南離開的,可是今天謝無塵和柳阮沁在樓上問她的時候,她雖然表麵上毫無波瀾,內心卻在不斷的翻騰。
他們都以為她是個怪人,竟然可以眼睜睜的答應自己的夫君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殊不知,她來親自下這個決定,心裏比誰都難受。
若是李淮南此去不複返,她可能會記一輩子,愧疚一輩子。
李淮南又輕聲安慰了她兩句,好不容易才把她給哄好了,徐靈溪這才跟著他從廚房裏出來。
時間也不早了,店裏來了幾撥客人,小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店裏開始幹活了,正端著餐盤往廚房走呢,正好就看見從廚房裏出來的兩個人。
“靈溪姐,早上好。”小紅微微頷首,嘴角帶著笑的跟徐靈溪和李淮南打招呼。
“早。”徐靈溪淡淡點頭,沒有和她正麵對視。
小紅心思細膩,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她停下腳步,看著徐靈溪低垂的眼睛,問道,“姐姐?你眼睛怎麽紅彤彤的?哭過了?”
聲音不大,卻剛好被路過的玉湖聽到,玉湖扭頭朝徐靈溪看去,眼圈的確是在發紅。
“沒有,剛才廚房裏麵燒火,煙太嗆了,都給我熏出眼淚來了。”說著,徐靈溪還抬手揉了揉眼睛,她剛才之所以不想多說話,是因為一說話就帶著鼻音,一聽就能聽出來她哭過了。
不過還好她機靈,找了一個這樣的借口,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承認她哭過了。
因為冬天的風向問題,灶台裏的火確實有的時候會不好生,弄不好還會回湧煙塵出來,所以徐靈溪這樣說,小紅並沒有懷疑,反而覺得合理。
她點點頭道,“哦,原來是這樣啊,以後廚房裏麵燒火的事情我來做就好了,別的不敢說,最起碼不會給它冒濃煙熏到眼睛。”
徐靈溪嘴角扯出一抹笑,答應道,“好。”
簡單結束了對話,徐靈溪便和李淮南一起上了樓。
小紅沒有察覺出來,可玉湖卻看得清楚,徐靈溪明明是和李淮南一起從廚房裏麵走出來的,如果真的是燒火被煙嗆著哭了,那為什麽李淮南一點事情都沒有?
她從小紅手裏接過餐盤,懂事的說道,“小紅姐,這些東西我來洗吧,你留在外麵照顧客人。”
小紅點點頭,誇她一句懂事之後,便又轉身回了店裏。
玉湖走進廚房,這裏麵哪裏像是剛剛燒過火的樣子,一點煙味都沒有。
即便不進來確認,玉湖心裏也已經有了答案,三姐剛才那副模樣,肯定是因為之前他們在樓上說的那件事情。
自打三姐成親以來,玉湖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紅過眼眶呢。
原本她還不覺得這件事情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現在看來,能讓三姐哭成那個樣子,肯定不是什麽小事。
可是為什麽不管她問誰,大夥都不告訴她?
難道就因為覺得她是個小孩子嗎?
既然三姐不願意和她說,那她就去問問別人,隻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恐怕隻有今天樓上的那四個。
李淮南和三姐的嘴巴一樣嚴實,她今天又嗆聲了那個好看的小姐,這三個人肯定是不能去問了。
那剩下的就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