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皇宮,金鑾殿。

“既然朝中無人願意前往,無塵願為皇上分憂。”謝無塵一身利落束身白袍,站在殿中央,躬身俯首,畢恭畢敬的對座上之人說道。

端坐在龍椅之上的男人年紀雖輕卻氣度非凡,幽深如古潭的眼眸靜靜的盯著殿中之人,薄唇輕抿,麵色嚴肅。

“是他讓你回來的?”朗楓抬眼,看著對麵的謝無塵,問道。

此時殿內並無他人,兩人說話便也沒有拘束。

“是。”謝無塵低著頭。

“兩年了,他在荊州如何?”朗楓繼續問道,仿佛很是關切那個遠在他鄉之人。

“托皇上的福,他很好。”

聞言,朗楓微微點了點頭,“這些年,苦了他了。”

他那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手中的毛筆,在書案之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什麽。

“邊疆胡人蠢蠢欲動,如今國庫充足,理應先下手為強,可笑我泱泱大國竟無人願領命出使常青國,既然如此,恐怕要辛苦你們了。”

話音剛落,朗楓放下手中筆,將書案之上的親筆手諭卷起,起身來到謝無塵麵前。

謝無塵手心朝上,俯首接下。

“讓他萬事小心,遇事切不可魯莽,朕在此處,等他回來。”

“謝皇上,無塵一定將話帶到。”

……

謝無塵走的第十天,想他,想他,想他……

“你的腳不是已經能走路了嗎?怎麽還在賬台上坐著不動?”徐靈溪說著,扭頭看向那兩手托腮的玉湖,今天早上還是和往常一樣,又開始了。

“我這不是還想跟三姐學點新的東西嗎?”玉湖歪頭歪腦的看著徐靈溪,嘴角溢出一抹燦笑。

徐靈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之後,又抬頭朝店外看了一眼,喃喃道,“今天是第幾天了?”

“第十天了。”玉湖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徐靈溪有些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沒想到這個日子除了她自己以外,還有人竟然記得如此清楚。

剛才那個問題,也隻不過是她想要自問自答而已,沒想到竟然被玉湖給搶答了。

玉湖看著她向自己投來的眼神,咽了咽口水,“三姐,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難道你跟姐夫這幾天不是數著日子過的嗎?”

徐靈溪訕訕的收回視線,玉湖說的沒錯,自從謝無塵走了之後,她和李淮南就一直都是數著日子過來的,今天,正好是謝無塵走之後的第十天。

玉湖托著腮幫子,眼睛一直往上瞟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麽,她突然出聲道,“三姐,你說第十天的話,他現在應該是到哪裏了?他是不是已經出京要往回走了?”

原來剛才她是在思考這個啊。

其實不光是玉湖,徐靈溪這幾天,每一天都在想著,謝無塵那邊的事情已經進展到哪一步了?謝無塵在第十五天的時候會不會準時回來?謝無塵今天的路程應該是到哪裏了?

徐靈溪知道,李淮南其實滿腦子想的也是這些問題,隻不過他一個大男人,沒把這些都說出來而已,而徐靈溪一個都已經成了親的人,更不合適成天把別的男人掛在嘴邊了。

但是沒想到,除了她和李淮南之外,玉湖竟然還天天數著日子過。

“你管他走到哪裏了?你就那麽想讓他回來?”徐靈溪斜睥了玉湖一眼。

玉湖毫不猶豫點點頭道,“當然了!雖然說那個臭和尚人是討厭了一點吧,但不管怎麽說人家是幫著我姐夫辦事去了,他要是不回來,我們就永遠都不知道這事到底辦沒辦成,這一天不知道情況,就一天的提心吊膽,難道你們不覺得嗎?”

徐靈溪木訥的點點頭,“是,是這樣的。”

沒想到玉湖這年紀不大,說起話來竟然還頭頭是道的,可是她剛才明明問的不是這個意思吧?

不過想也知道,這小丫頭應該不會轉移話題,就算會也不可能轉移的這樣神不知鬼不覺,既然她是這麽說的,那心裏肯定就是這麽想的,或許是徐靈溪自己想多了呢。

“所以他到底是走到哪裏了呢?三姐,你說他這會到金陵了嗎?”玉湖掏出一張紙,上麵畫著形狀各異的幾個小版塊。

那是徐靈溪之前畫出來的地圖,之前她也問過李淮南同樣的問題——謝無塵走到哪裏了。

李淮南仔細想了想,大概說了一個位置,可是徐靈溪也就對荊州比較熟悉了,出了荊州的那些地方,她一概不知,就算是聽說過,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是在哪裏。

於是乎,李淮南就以荊州為起點,開始跟她說著各個州縣的位置,徐靈溪怕自己一時半會記不住,就一遍聽著李淮南講,一遍將這些地方的大體位置畫了出來。

畫出來之後給李淮南看,竟然還都畫對了。

金陵與京都相鄰,地處交通要塞,是經濟、文化、軍事中心,也是人口最多的地方。

謝無塵從荊州出發,要想前往京都,必須先經過金陵,同樣的,他若是從京都往回走,出了京都之後,第一個走過還是金陵。

“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到金陵了吧。”徐靈溪看著玉湖手中的那張地圖說道。

那張地圖之上,別的洲都是用普通的墨色畫的,唯獨荊州、金陵和京都這三個地方是徐靈溪用紅色的墨汁額外圈出來的。

“三姐,你說金陵是什麽樣的啊?你之前不是說那裏是很繁華的嗎?那邊的人是不是都很有錢啊?”玉湖看著地圖上那用紅筆標注的地方,產生了無限的遐想。

徐靈溪這兩天教給她的東西很多,而且著重講了金陵,因為那裏的人口多,所以經濟和交通都格外發達,是整個國朝最繁榮的地方。

玉湖大概是對繁華沒什麽特別的理解,當時還不太明白,但是徐靈溪簡單的跟她說了一句那裏的人大多數都很有錢的時候,她才終於理解了,不過事後看來也就記住了人家那邊的人有錢這一句了。

“三姐,你賺錢的方法那麽多,你這要是在金陵的話,是不是比在荊州賺的更多啊?”玉湖黝黑的眼眸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