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著心兒和李淮南是從小便認識的,可李淮南做的這些事情可是關乎國家大事的,是機密啊!當初徐靈溪和她說起的時候,都是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一定要保密,切不可告訴別人,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非常謹慎,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任何人,這李淮南為何就能將此事和心兒全盤托出,一點都不保留?

如此想著,她還是覺得心兒和李淮南兩個人的關係不簡單,三姐竟然還不著急,真是急死她了,也不知道三姐到底是怎麽想的。

玉湖在賬台上翻開賬本,低頭假裝自己是在看賬本,可實際上這心思根本就沒有放在賬本上,豎著兩隻耳朵認真的聽著李淮南和心兒的對話。

前麵說的倒還都和之前聽到的差不多,沒什麽,說到常青國那邊情況的時候,大家對於常青國那邊男女平等的政策反應都是一樣的,就連柳阮沁也不例外。

“真的嗎?那邊的女子也可以讀書考試做官?”柳阮沁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口吻。

李淮南從昨天開始就經曆了這種反應不知道多少遍了,現在見到柳阮沁如此吃驚的模樣,都已經習慣了,他十分淡定的抿了一口茶水道,“是啊,這一次跟著我們回來的常青國使節,就是常青國國主的小女兒思齊公主。”

這一次震驚的不止是柳阮沁了,還有賬台上假裝看賬本的玉湖。

“國主的女兒?公……公主?女的?”柳阮沁驚的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李淮南見柳阮沁那嘴巴都驚訝的合不攏了,淡聲說道,“常青國的公主,自然是女的。”

剛才李淮南說常青國那邊女子也可以讀書考試,進朝為官的時候柳阮沁還沒感受的那麽真切,隻是覺得那邊對女子的態度好像跟這邊完全都是不一樣的,但也沒有感受出有多大的差距。

但當李淮南說常青國派來大寧國的使節都是女的,在這一刻,她非常直觀的感受到了,這兩個國家對女子的態度那是天壤地別的差距啊!

在大寧國,女子自己讀書可以,但不得參加考試,更不得進朝為官,更別說是參與國家大事的商議當中了!

兩國聯盟共同作戰這是天大的事情啊,沒想到常青國竟然派了一個女子過來商談!

在大寧國是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的,盡管女子貴為公主,也不可能有機會參與國家大事的商議當中的,女子不得幹政,這是早在老祖宗的時候就立下的規矩。

玉湖聽到兩人的話,手中的毛筆“啪嗒”一下落在賬簿上麵,墨水迅速暈染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聽李淮南說這個外國來的使節竟然是個女人的時候,她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

如果說這使節是女人的話,那謝無塵豈不是和一個女人同行一路,去了京城了?

“我們國朝一直都是女子不得幹政的,也不知道滿朝文武得知來大寧的常青使節竟然是個女子,他們會怎麽想,也不知道這位公主到底能不能與他們談攏。”

柳阮沁一聽說來寧使節是女子的時候,倒是沒有先往他們與女子同行一路的方麵去想,她最先想到的是兩國在男女性別方麵的差異,會不會讓這常青國的思齊公主在朝堂上被人瞧不起,亦或者是滿朝文武覺得是常青國無意與大寧聯盟,所以故意派了一個女子過來羞辱他們?

看著柳阮沁那憂心的神情,聽著她擔心的話,李淮南從容一笑,“我倒是覺得不必過於擔心,雖說在我們這是女子不得幹政,但思齊公主又不是我大寧國的女子,自然不能用大寧國的規矩來約束她的,更何況,當今皇上也並非思想迂腐之人,都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在此等國家大事上麵,哪裏還有心思去糾結來寧使節是男是女。”

柳阮沁覺得他還是沒聽明白自己剛才所表述的意思,又強調了一遍,“我自然知道當今皇上聖德開明,我擔心的是滿朝文武,在那朝堂之上,你也知道都有些什麽樣的人,他們若是真的抓著這點東西不放,我怕……”

李淮南自然知道她怕的是什麽,怕權臣反對,怕此事萬一不妥,謝無塵與他再次受到波及。

“不必過於擔心,思齊公主是常青國的公主,不是我們大寧國朝在後宮之中嬌生慣養的女子,她從小生在常青國,是國主最珍視的小女兒,從小接觸的所有東西都與大寧國女子所接觸的不一樣,所以她肯定不會與大寧的女子一樣,你也別把她想的太簡單,她應付的過來。”

聽他這麽說,柳阮沁這才反應過來,是啊,她從小生長在這個以男人為天的地方,從小所接受的教育都是三綱五常,這些束縛不僅僅束縛了女子的行為舉止,還束縛了女子的思維,就比如現在,她竟然可笑的以為思齊公主與大寧女子沒什麽兩樣。

更可怕的是,現在讓她來想一下,如果她也生長在常青國那樣的環境當中,她會接觸一些什麽東西?她最終會長成什麽樣子?光是讓她去想,她都想象不出來。

所以,李淮南說的對,她不能用這種慣有的思想去套用在別人身上,因為別人從小到大所經曆的事情很可能是和她完全不一樣的。

柳阮沁雖然無法想象出思齊公主是個什麽樣的人,但是她向來相信李淮南的眼光,既然李淮南都說了不必過於擔心,那說明這思齊公主肯定也不是個簡單的人。

反正現在他們都是遠離京都的人,在這裏瞎擔心幹著急也沒用,還是得耐心的等候消息才行。

“希望一切都能順利吧。”柳阮沁歎息一聲。

在店裏吃過飯以後,柳阮沁來到了賬台前,見玉湖失魂落魄的模樣,再低頭一瞧她麵前的賬本,超級大的一個墨點將賬本原先的字跡都完全蓋住了。

“小丫頭?你在想什麽呢?”柳阮沁伸手在玉湖眼前晃**了兩下,這才將她的魂給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