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塵自認是見識過不少大場麵的人了,可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差點沒兩眼一抹黑的暈在大堂上,真不知道這思齊公主是怎麽想的,竟然說出這樣的話,要不是他及時出言圓場,恐怕當場就要被大臣們的眼神給殺死了。

不管怎麽說,當下還是要盡量勸思齊公主懸崖勒馬,可是千萬不能再提這茬了,因為她如果再提一次的話,恐怕皇上就真的要答應了。

思齊公主剛開始提議的時候,謝無塵就在暗中觀察皇上的神色,沒想到卻在皇上的眼中發現了讚許的目光,要不是大臣們的極力阻攔和謝無塵本人的推三阻四,恐怕皇上當場都能拍板定下了。

如今朝中是個什麽局勢,謝無塵是知道的。

雖然皇上貴為九五之尊,在人前,誰都尊他,愛他,他也是大寧國朝軍權的最高統帥,但實際並不是所有權利都在他手上。

在這種時候,皇上肯定要將控製一下外部掌握重權的人,再將這些重權傾斜給其他人,以達到一種權利製衡的效果,不可能會有人隻手遮天。

正好借此機會,皇上是想讓謝無塵領兵作戰的,若他和李淮南二人真的能在此次戰役中做出什麽功績來,那皇上便可以順理成章的對他們進行封賞,以後來日方長,慢慢的將權重轉移到他們二人的身上,這樣也算是在朝中有了自己的人。

謝無塵自然是理解皇上的用意,但對於他而言,更重要的人是李淮南。

他與李淮南此時都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功績,若一下子把他架到高位上去,太過惹眼,恐怕不是什麽好事情,萬一李淮南被認出身份,遭遇不測,那還談什麽來日方長,低調行事才是最為穩妥的方法。

可偏偏思齊公主不信這個邪,這讓謝無塵甚是苦惱,他現在都有些想念李淮南了,若是有李淮南在身邊,他現在估計也不會這麽難。

……

“啊嘁……”李淮南剛準備開口說話呢,卻毫無征兆的打了個噴嚏。

最近感冒的人有點多,徐靈溪現在對於咳嗽聲和打噴嚏的聲音格外敏感,緊張的問道,“你怎麽了?難道也染上風寒了?”

李淮南朝她擺了擺手道,“沒事沒事,剛才就是突然鼻子有點癢。”

“我們回來的時候,謝無塵的傷口已經沒什麽大礙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京城,這些事情他會處理好的,我們就別跟著瞎擔心了,安心等消息吧,我們要相信他!”

李淮南雖然嘴上是這樣跟徐靈溪說的,但其實心裏也還是忐忑不安的。

謝無塵受傷之後,在常青國雖然救治的及時,但在返回來的路上傷口又感染了,連著發了幾天的高燒,還好當時帶著徐靈溪給的膠囊,原本以為不會有什麽用,結果沒想到吃了以後高燒真的退下去了。

兩個人分開的時候,謝無塵的傷口還是沒怎麽好轉,也正是因為受傷的問題,他才沒有跟著李淮南一起回來。

這一別又是幾天,也不知道謝無塵的傷到底如何了。

冬日的街道原本有些蕭條,可是今日來卻似乎變得熱鬧了一些,慢慢變得更有煙火氣了一點,哪怕天寒地凍,街上也總能看到有人走路。

每到飯點的時候,來徐靈溪店裏吃飯的人也變得多了起來,而且隨著時間的增加而增加,人流也有了越來越多的趨勢,那些人點的全是那種最便宜的便利餐。

徐靈溪在這鎮上開了小半年的鋪子,平時來她店裏吃飯的人來自各個村的都有,各個鎮子上的也有,所以這十裏八鄉的一些麵孔她都已經熟悉的差不多了,可近日來店裏吃飯的這些人卻都眼生的很,有的人甚至還操著外地口音。

當然她是開門做生意的,有生意上門自然是好事,她也不會去歧視外地人什麽的,也不會因為他們點最便宜的便利餐而瞧不起他們,她就是單純的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鎮上會突然多出這麽多外地人來。

“小哥,聽你這口音應該不是本地人吧?”

徐靈溪借著他們過來結賬的時候,假裝無意間問起。

“我們確實不是本地人,是從昌平縣那邊過來的。”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回答道。

徐靈溪手上動作一頓,昌平縣?就是荊州最北邊的那個與草原接壤的那個縣?

李淮南之前曾經和她說過,為了讓百姓們少受點戰爭影響,所以謝無塵會向皇上提議將荊州與草原相接近的那幾個縣裏的居民往荊州中心地段的幾個縣裏轉移,這樣,荊州北邊作為與胡人交戰的主戰場的時候,民眾傷亡也會少一些。

她記得昌平縣就是荊州最北邊的一個縣,算算日子謝無塵應該已經回京有一段時間了,看來他確實替百姓們爭取了,皇上也同意了,所以才會有如此大規模的移民產生吧。

心裏雖然明鏡似的,但徐靈溪還是裝作不太明白的繼續追問道,“昌平縣?聽說那個地方還挺富庶的,為何你們要到這裏來啊?是來投奔的嗎?”

說起這個來,那小哥就有些避諱了,畢竟戰爭也是國家大事,豈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能隨便議論的,不過看徐靈溪這種完全不知情的模樣,而且他也來這裏吃過幾次飯,覺得掌櫃這人挺實在的,便故意將壓低聲音,跟她說道。

“聽說是我們大寧要跟草原上的胡人打仗了,雖然正式的公文還沒下來,但我們這幾個與草原相鄰的縣都已經開始往荊州中心地段趕人了,是官府的人一批一批讓我們過來的。”

聽到這位小哥這麽說,徐靈溪就明白了,事情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樣。

“可是昌平縣是人口眾多的大縣啊,這麽多人都往我們這邊趕嗎?怪不得這幾日街上走路的人是越來越多了。”徐靈溪這話又像是在問對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就看對麵的小哥準不準備說了。

“聽其他人說,我們是被分批遷往不同地區的,不是紮堆往一個地方趕,安浦縣的人應該也就這兩天到了,之後估計不會再有人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