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雖然嘴硬隻說差了一點點而已,其實她心裏知道,兩人的差距何止是一點點。
當柳阮沁得知李淮南已經成親,而且成親的對象還是個在村裏長大的農家丫頭,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不服氣,覺得這種人憑什麽能夠配得上她喜歡了這麽多年的李淮南。
但是當她得知,李淮南和徐靈溪兩個人是互相喜歡,而且夫妻恩愛的時候,柳阮沁的想法改變了,她的感覺就隻有挫敗。
不管你的情敵是什麽樣的出身,是什麽樣的長相,是什麽樣的行事作風,這些都是沒有可比性的,隻要你喜歡的那個人不喜歡你並且還深愛著對方,你就輸的徹頭徹尾了,這跟出身相貌都沒有關係。
所以有句話說的好,是你的誰也搶不去,不是你的無論如何也搶不來,尤其是感情的事情,那是不能用一些物質標準來衡量的。
“很多事情都不是能被輕易改變的,這個道理你三姐懂,我也懂,你三姐給了淮南哥足夠的信任,她堅信淮南哥不會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勢均力敵的才能叫對手,我連你三姐的對手都算不上,因為淮南哥對我除了是兒時朋友之外沒有其他感情。”
柳阮沁歎息一聲,繼續說道,“其實之前從和你的相處當中能看的出來,你真的是小孩子脾氣,跟我小時候還挺像的,你應該也是從小在家裏人的嗬護之下長大的吧,真好,你的家人現在還能陪在你身邊。”
她語氣之中帶著一絲無奈,雖然玉湖之前總是和她嗆聲,她卻從來都沒生過玉湖的氣,她隻覺得玉湖可愛,這種敢為所欲為的心態肯定是知道有人會在後麵給自己撐腰,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底氣說話做事。
曾幾何時,她也是有這種底氣的人,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說錯了話以後就沒人為自己撐腰了,她就開始變得小心翼翼,不能做錯事,不能說錯話,除非是在信賴的人麵前才略微放肆一點,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不用考慮太多。
玉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跟以前的她很像,所以她忍不住的願意多跟玉湖搭兩句話,多調侃逗弄一下,盡管玉湖嗆她,她也不覺得生氣。
玉湖喜歡謝無塵的事情她也早就看出來了,這次關於謝無塵和思齊公主的事情,大多數都是坊間傳聞,傳聞嘛,應該不會太離譜,但可信度也不高,誰也沒有進京親眼看著這是怎麽回事,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勸慰玉湖。
但作為一個過來人,她還是忍不住的說了兩句。
“不過玉湖啊,想得到一件東西呢,其實隻要沉著冷靜,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得到,如果過於使勁,鬧得太凶太幼稚,像小孩子一樣哭啊抓啊,把桌子上的桌布全都扯下來,最終的結果是一無所獲,隻不過把桌上的好東西都扯在地上,永遠也得不到了。”
玉湖沒想到柳阮沁竟然會跟她說這麽多話,而且說的還很有道理,她頓時覺得柳阮沁真的沒有她所看到的那樣簡單,隻是一個在豔春樓賣藝的普通女子。
“但你前麵不還說了很多事情不能輕易改變嗎?”玉湖沉默著聽她說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柳阮沁知道她是聽進去了才會這樣問的,唇角抿起笑,淡聲解釋道,“事情很難改變是沒有錯,我剛才說的並不是讓你去爭取一些本來就不屬於你的東西,而是讓你不要推開一些本來就應該是你的東西,這兩者可是有很大差別的,懂?”
玉湖懵懂搖頭,“不太懂。”
“……沒關係,你現在還小,到時候自然就會懂了。”她抿了抿嘴,喝了一口茶水,剛才說了這麽多嗓子都快冒煙了,結果這小丫頭給她來了一句不太懂。
兩個人又相識無言了一會,搞的玉湖有些尷尬,看到飯點已過,店裏也沒那麽多人了,便起身去了賬台。
“三姐,我來做賬吧。”
徐靈溪從剛才開始眼睛就一直往她們兩個人坐的角落裏瞟,也不知道這玉湖今日怎麽還能心平氣和的聽著柳阮沁講道理了,不過現在玉湖的模樣看上去可比剛才強多了,看來應該是聽進去了吧。
徐靈溪將賬台讓出來,轉身上樓去看看李淮南收拾的怎麽樣了。
這才剛在房門前站定,房門就從裏麵被打開了,李淮南背著一個小包袱站在房門裏。
兩個人一個站在門裏一個站在門外,夫妻都做了半年多,突然這樣對上了,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你都收拾好了?”
沉默半晌,徐靈溪終於出聲了。
李淮南的眼睛緊緊盯著她,抬手拂了下她額前掉落的碎發,沉重的點頭道,“嗯,收拾好了。”
看著他這幅模樣,徐靈溪頓時濕了眼眶。
之前李淮南要去常青國的時候,徐靈溪心中也是不舍得,可沒有現在這麽強烈,畢竟去常青國的時候,他身邊有謝無塵,而現在,謝無塵都被迫與他不能相見,他身邊誰都沒有了,隻有他自己。
去常青國頂多一個月也就回來了,可現在完全不一樣,現在是要去參軍打仗,不是他說回來就能回來的,也不知道會在那戰場上會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有那麽一瞬間,徐靈溪真的想直接抱住他不撒手,說什麽都不讓他走了,但也就是想想,冷靜下來,她就不敢這麽做了,她怕她真這麽做了之後,李淮南還是堅持要走,到時候她心裏定會怨他冷酷無情,她又怕真這麽做了之後,李淮南真的不走了,那對謝無塵來說,他就是不仁不義之徒。
想到這些,徐靈溪兩條腿就跟種在地裏似的,一步也挪不動,就想看兩眼,再看兩眼,最後兩眼。
李淮南最是見不得她兩眼水汪汪的模樣了,抬起手來捧著她的臉頰,將她眼角滑落的淚水用大拇指輕輕拭去。
感受到他指尖冰涼的觸感,徐靈溪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她掉了眼淚,趕緊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在臉上匆匆抹了一把道,“風真大啊,眼睛裏都進磚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