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一邊捂著臉，一邊為那小姐感到不平，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柳阮沁聽著她為別人的事情生氣成這樣，笑道，“人家小姐傻？人家小姐能有你傻嗎？”

“自然是比我傻了，最起碼我才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委屈自己，男人都沒有一個好東西。”說起這個來，小花的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厭惡之色。

柳阮沁見她如此，便問道，“小花啊，你這麽討厭男人，是不是也很想離開豔春樓啊？”

剛問出口，還沒等小花回答，柳阮沁就已經知道答案了，她剛才問的這不是廢話嗎，能來這裏的姑娘能有幾個是真心實意願意留在這裏的，大多數都是生活所迫，在幾年前的北疆之戰中收到波及，逃到荊州這邊為了有個安身之所，最起碼能保命活下去，迫不得已才會來這種地方的。

“當然想離開這裏了啊，但是我現在還沒攢夠錢，等著我攢夠了贖身的錢再攢一部分在外麵可以足夠生活的錢，到時候就可以贖身離開這裏了。”說起要離開豔春樓的事情，小花的眼中便湧現出欣喜之色。

看得出來，她真的很想離開這裏。

柳阮沁垂下眼眸，心念微動，她在心中掂量著小花若是正常贖身的話要花多少銀子。

小花在這樓子裏不是頭牌，也沒什麽比較大的客人，在這樓子裏普普通通，甚至經常給各位姑娘們端茶倒水，都快成丫頭了。給張媽媽也賺不了多少錢，哪怕是給她贖身，應該也用不了多少銀子吧？

她正沉思著呢，就聽見小花起身道，“心兒姐，我這臉也差不多了，先回房間了，你不是累了嗎？好好休息，我就不在這裏打擾你了。”

柳阮沁被她這句話拉回了神思，點了點頭道，“好，回去之後記得再用涼水多敷一會啊，免得明天腫的太難看。”

小花點頭應是，將房間裏的水盆和毛巾都端了出去，順便給她帶上了門。

看著小花消失在房門外，柳阮沁轉過身，走到梳妝台前，心情複雜。

張媽媽還說什麽讓她好好教導菲兒，她能教導什麽？不過她之所以在當時不做言語，也是因為想到了近日與菲兒走的近的曹公子。

那位曹公子在菲兒來豔春樓之前就一直在樓裏找各種姑娘作陪，那個時候也一直被小花口中的那位小姐抓住，當時曹公子確實是當著那小姐的麵跟豔春樓的姑娘們斷絕了往來，但其實呢？稍微趁著那小姐不注意，又來豔春樓找姑娘玩，這件事情當時在豔春樓裏麵是成為笑柄談資的，姑娘們閑聊的時候會時時說起。

隻不過不知道是什麽緣故，那位曹公子已經有好長時間都沒來過這豔春樓了，樓裏的姑娘們之前還紛紛猜測，這曹公子怕不是真的轉了性，或者是被那小姐看管住了，沒法出來了？

那位公子不來，樓裏的多少姑娘還想著念著呢，畢竟那公子家境雖然沒有多麽殷實，但出來玩樂是真舍得花錢啊，每次陪他的姑娘都能拿到一大筆賞錢，這樣的客人誰不喜歡？所以這公子不來了，姑娘們的收入可以說是直線下滑，可不是整天得想著念著呢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姑娘們整天念叨的緣故，這曹公子最近竟然真的又回來了，剛巧這菲兒也是剛來豔春樓，兩個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烏龜看綠豆，對上眼了，那曹公子每次來了以後就隻點菲兒作陪，其他的姑娘一概不看了。

大家原本以為曹公子不來是真的打算跟那小姐好好過日子，兩人要商議成親之事了得避嫌之類的原因，結果沒想到曹公子又回來了，大家又紛紛猜測這曹公子可能還是安耐不住自己的風流本性，那小姐終於看清了這曹公子並非良人，終於心灰意冷的要與曹公子一刀兩斷了，兩個人分開之後，曹公子這才毫無顧忌繼續回歸豔春樓。

結果這曹公子才來沒幾回，那位小姐又出現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揪著曹公子的衣衫就將他帶走了。

這下子大家都跟二丈和尚似的摸不著頭腦，覺得這世間男女的情情愛愛是真複雜，這曹公子都已經屢屢犯錯，那位小姐竟然還愛他愛的死心塌地，真是讓人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好。

也不怪乎小花剛才說那位小姐傻了，在柳阮沁看來也是，那小姐確實太傻了，像曹公子這樣的花心男人，她不應該對他抱有任何期待，抱有期待的結果就是會一次一次的傷心，原本以為傷過幾次心她也就知道自我保護了，不會再繼續相信曹公子了，沒想到還是這樣，也不知道那曹公子到底是在背後與她說了什麽花言巧語，能將那位小姐哄騙至此。

柳阮沁並不是個喜歡聽別人八卦的人，再說了，就這種破爛事在豔春樓裏一抓一大把，她要是聽到什麽都要去深究的話，那整日都不用練習琴棋書畫掙錢了，就光跟那長舌婦一樣嚼舌根子好了。

之所以她知道曹公子的這件事情，是因為當時大家都在說，她也就隨便的聽了兩耳朵，偶然有一次好像是碰見了那小姐來抓曹公子的場麵，那個時候覺得倒是沒什麽，隻不過今天再想起來，忽然覺得那位小姐的身段背影有些眼熟呢？

隻可惜她當時並不愛多管閑事，也沒擠上前去看看那位小姐的正臉，記憶裏也隻有那位小姐纖瘦的背影。

但她可以確定的是，她肯定在哪裏見過這個小姐。且不是在豔春樓。

隻是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呢？

柳阮沁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有了人選，今天下午在豔春樓下，站在徐靈溪的哥哥徐東海身邊的那位小姐，她離去的身影就與往日來豔春樓裏抓曹公子的小姐極為相似，特別是轉身的時候，她們都是習慣先整理一下裙擺，然後順手摸摸秀發可有淩亂。

柳阮沁之所以會把這些細節記得這麽清楚，可能是因為她這麽多年小心翼翼，為了討那些客人們高興能多拿點賞錢，每個點她彈曲的客人她都借機好好觀察，將客人們的小習慣都急的清清楚楚，這也是客人們喜歡她的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