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溪還是很能理解李淮南現在的心境的,她知道這些事情讓他親口說出來確實有些殘忍。

她攬過李淮南的肩膀,笑著說道,“你看看你這是說的哪裏話,什麽怪不怪的,我們是夫妻,本來就是應該相互理解的啊,你有你的苦衷,我都理解的。”

徐靈溪可能會對李淮南所作的任何事情都生氣,但是唯獨這件事情,關於他家裏人的這件事情,她生不起氣來,反而還對李淮南有一種十分包容的心態,有些心疼。

“娘子果然還是善解人意。”

他抬手輕輕將她耳邊的碎發全數捋到耳後,緊緊抱著她說道,“那你以後也答應我,不要再這樣冒險過來了好不好?你看你想到的這些事情我們其實也都想到了,你還來這裏,多危險啊。”

“嗯,我知道了,對了,心兒也有話拜托我捎給你們呢,她也希望你們行事能夠小心一點,你看,這麽多人都在擔心你們,你們可千萬不能出事,知道嗎?”

李淮南點了點頭,關於讓他們小心行事之類的話,徐靈溪從剛才開始,都已經說了七八百遍了,但他並不會嫌棄她囉嗦,每一次聽到她的叮囑,他都會十分耐心的回應或者是點點頭,因為他知道,隻有在對一個人極度擔心的情況下,才會無意識的重複她最想說的話。

她這麽擔心他,那他就要努力的讓她不要這樣擔心,他想讓她放心。

見李淮南隻是默默點頭不說話了,徐靈溪也意識到自己同樣的話已經重複了很多遍了,她幹咳一聲,笑著說道,“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變得這麽囉嗦了,可能人上了年紀就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吧。”

說完,還裝出一副很憂傷的樣子,那模樣明擺著就是想讓李淮南去哄哄她。

李淮南也同樣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哄道,“哪裏是上了年紀啊,你隻不過是擔心我罷了,小娘子還年輕著呢。”

這話說的徐靈溪心裏甜絲絲的,仿佛吃了蜜糖一般。

既然兩個人都已經把話說開了,那徐靈溪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不能跟李淮南說了,於是便把今天快要到軍營的時候,在前麵那座山上遇到劫匪的事情跟李淮南說了。

她原本以為,她跟著官府的士兵一起過來的,在路上就算遇到危險也不會出什麽事,而且她現在不是平安的站在這裏了嗎,原本還以為李淮南不會過多的責備她,結果沒想到她說完這些之後,猛然抬頭一看,李淮南一臉凝重的表情,十分嚴肅。

嚇得徐靈溪趕緊安慰道,“不過我們在路上並沒有出什麽事,我跟你說啊,那幫土匪真的是最愚蠢的土匪了,剛跟官府的人打了沒幾個回合,竟然就落荒而逃了,其實他們帶的人比官府帶的人要多多了,感覺好像就是除了走個過場似的。”

徐靈溪想要安慰李淮南,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李淮南的這個表情,好像她並沒有安慰成功,而且李淮南臉上的表情似乎更加凝重了一些。

“夫君,你沒事吧?我都說了我們沒什麽事的,而且手上的都是官府的那些士兵們,我都沒有受傷呢,你是不是擔心我們回去的時候會再次遇上這些劫匪啊?沒關係的,我們來的時候遭遇了他們是因為沒有心理準備,但就算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我們還不是打贏了嗎,這要是回去的路上再遇到,那肯定也是我們贏才對。”

李淮南看著她跟自己不斷的說著這些話,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道,“這個地方的所有居民都已經被遷移到別的縣城了,而且那座山我們之前也排查過了,沒有什麽山匪在上麵。”

“那會不會有可能是不願意遷移的居民們,直接跑到山上去躲著你們,等著你們搜查完了之後才出來占山為王,以打劫為生的?”

這種事情徐靈溪以前也聽說過不少,這種人放在現代那就是妥妥的拆遷釘子戶,很多人在拆遷的時候拒不搬走,就是要留在原來居住的地方,非常的執著,雖然到現在徐靈溪也沒明白過來他們到底是什麽心理,但就是有那麽一些人總是做著跟其他人不一樣的事。

然而李淮南卻搖頭否認了她這個說法,“不會的,我們在排查的非常仔細,絕對不可能有人還留在這裏,如果有,那肯定不是本地的居民,也不可能是山上的土匪,那座山上根本就沒有土匪,連土匪寨子都沒有。”

“……那今天那幫土匪是從哪裏來的?”徐靈溪徹底傻眼了。

既然李淮南說的這麽肯定,那他說的肯定就是對的,但如果那座山上沒有土匪的話,今天的土匪是從哪裏來的?

這麽一想,今天那幫土匪確實還蠻奇怪的,打架還有招有式有鼻子有眼的,跟那些官府的士兵們比起來其實一點也不遜色的,而且後麵他們也沒太落下風,卻連滾帶爬的走了,狠話放的也是挺尷尬的。

這一切原本在徐靈溪不知道那山上沒土匪的時候,她隻當是這幫土匪太不敬業了,這幫土匪太傻了,這幫土匪應該是新手還不會打劫等等等等。

但是當她知道了那座山上根本就沒有土匪的時候,她開始考慮這些土匪的來曆了,這些土匪到底都是些什麽來曆?為什麽要閑著沒事劫他們的軍糧?之前還以為這些土匪不敬業,現在看來,那幫土匪的本業根本就不是土匪,而且看那伸手,一個個也是訓練有素的樣子,弄不好也是一群士兵。

至於是誰的士兵嘛,這就讓人很說不準了。

“如果說,那幫土匪是突然出現在那的,目的就是為了打劫我們的軍糧,那那幫人最有可能的就是胡人了,都說胡人長相粗獷,那幫土匪長得確實是挺粗獷的,但是他們說話也沒有口音啊,聽上去就是本地人沒錯。”徐靈溪仔細回憶道。

那幫土匪說了也沒有幾句話,但是她能確定口音的確是本地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