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除了錢,小蠻也非常的感謝徐靈溪,而且不止是她,在這桌子上坐著的,除了徐靈溪本人以外的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是對她抱有感激之情的。

小蠻更是,當初要不是碰到了徐靈溪,她真是不敢想象自己現在會是什麽樣的情況,可能現在她還在街上繼續東躲西藏,過著偷雞摸狗的生活,又或者早就已經被人扭送到衙門去了,被關在大牢裏,吃著牢飯,幹著苦力。

還有阿恒,當時她與這個弟弟相依為命,不管再艱難,她都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從金陵到這裏別人隻要半個多月的路程,對他們來說,簡直如同千萬裏,永遠走不到頭。一路上能討錢就討錢,討不到就挖野菜。最後野菜都挖不到了……所以她為了活命隻能去偷。

後來居然偷熟練了,每次當小蠻偷東西遇到麻煩的時候,阿恒就會出來扮可憐,博得被害人的同情,這樣被害人心中動容,就會原諒小蠻偷東西這件事情了,當時兩個人的配合很默契,阿恒長得又小又可憐,沒幾個人看了會不心疼的。

所以怎麽做,他們都是不會吃什麽大虧的。

現在的小蠻再想想當時的情景,簡直覺得丟臉,根本就沒臉去承認做過那種事情的人是她,還是多虧了徐靈溪把她領上了正道,也是因為徐靈溪,阿恒在靈山寺裏也才有了容身之地。

說起這些,小蠻突然想起她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再去靈山寺裏見過阿恒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在靈山寺裏過的怎麽樣了,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忙著店裏的生意,竟然把阿恒給忽略了,眼下年關將至,等著忙完這兩天,過了年,她就上山看看阿恒去。

徐靈溪聽著大家反過來都在說她好,付之一笑道,“好了好了,我們今晚開的可不是表彰大會,既然我們的營業額都已經做好了,那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感謝大家辛勤努力的付出,也不耽誤你們太多的時間了,趕快上去睡個好覺,希望你們明天依舊幹勁滿滿。”

聽徐靈溪說完,大家見已經宣布散會了,也抬起頭來伸伸懶腰扭扭脖子什麽的,該打水洗漱的打水洗漱,該上樓休息的上樓休息。

窸窸窣窣一陣之後,樓下的桌子上,坐著的就隻剩下徐靈溪和柳阮沁兩個人了。

“你怎麽還不上去休息啊?”徐靈溪用手撐著腦袋,歪著頭問道。

“不想上去,就想在下麵坐一會,樓下安靜。”柳阮沁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好像有些打不起精神。

“你不會是生病了吧?怎麽看你蔫不拉幾的呢。”徐靈溪問著,便抬手去摸了一下她的腦門,反回手來再摸摸自己的腦門,感覺這柳阮沁的體溫還是屬於正常的,跟她差不多,應該是沒有發燒。

“我沒事,就是這兩天感覺有點累,店裏的客人們這兩天爆滿,大家其實都是這個狀態。”柳阮沁彎起嘴角,輕輕一笑,看的徐靈溪心裏也跟著感覺累,她笑的那種感覺就好像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看上去透著一股無力感。

“嗯,我知道這兩天大家都辛苦了,過年的時候一定給大家好好放假,還有幾天了,再堅持一下吧。”徐靈溪道。

柳阮沁用手撐著腦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聽到徐靈溪在說什麽,反正她是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撐著頭沉默了一會之後,終於有人先開口了。

“你說,他們怎麽樣了?”柳阮沁率先開口問道。

兩個人就是這樣的默契,根本不用提及姓名,就能知道對方說的具體是誰。

“這幾天也沒聽見什麽不好的消息,也沒聽見有什麽好的消息,讓人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徐靈溪緩緩說道。

自她從軍營回來以後,前線的戰事一直都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這讓徐靈溪每每回想起當時在軍營裏,李淮南對她說的那些話,她產生了懷疑,她不知道李淮南當時是不是隻是為了安慰她,才故意那樣說的,故意裝作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但不管她反複回想多少次,她都覺得那個時候的李淮南,一臉淡定的表情,那種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自信,她覺得那些都不是假的不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她覺得那些都是真的啊。

但是結果呢?結果現在軍營裏麵現在什麽情況她不知道,但是戰事還是一直不溫不火,自從她離開軍營之後,聽說胡人又來進犯了幾次,每一次雖然都成功的抵禦住了胡人的侵犯,但士兵們卻死傷慘重。

每次聽到這種類似的消息,什麽死傷慘重的這種話,徐靈溪心裏總會沒來由的咯噔一下,心想會不會李淮南也在其中,但是後來想想,這些來店裏吃飯的人也不是軍營裏的人,他們怎麽會知道人家是死傷慘重還是隻是受了一點輕傷,或許根本就沒有那麽嚴重呢。

盡管她每次都是這樣說服自己的,但還是有種心裏有事的感覺,還是很擔心前方的李淮南和謝無塵的。

不過這死傷慘重的說法都這麽長時間了,聽得次數多了,徐靈溪的心裏反而就沒有那麽擔心了,軍營總共就那麽些人,要真是每次都死傷慘重,那現在還能有人嗎?估計都沒了。

由此看來,這隻不過是被不明事實的路人給誇大了,具體情況到底怎麽樣他們也說不明白,畢竟都不是軍營裏麵的人,也都是道聽途說來的,這第一個人聽到的內容和第一百個人所聽到的內容是絕對不可能一樣的。

而等著傳到徐靈溪這裏,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第幾百個聽到的這消息的人了。

所以對於這些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啊,還是聽聽就好,不要因為這些虛無縹緲的信息,甚至可能是虛假信息而讓自己心裏不痛快,該做什麽事情還是得做,日子還是得照樣過。

不過她也真是想不明白那些傳播虛假信息的人到底是什麽企圖,難道就是唯恐天下不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