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黃昏時分,徐靈溪也要和這一家人告別了。

娘倆個白天的時候在屋裏聊了許久,知道天色昏暗,李淮南才站在屋門外輕輕喊了一聲,“娘子,該回家了。”

“溪兒,家裏也沒什麽好給你帶回去的東西,來,這是娘前一陣子做了些辣醬和醃蘿卜,你帶回去嚐嚐。”劉桂英心裏十分不舍,但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當然是不能留她在家裏過夜了,隻能搬出了一堆東西要讓徐靈溪帶上。

徐靈溪心裏一暖,在現代的時候,上大學的時候她每次見到室友才家裏回來,行李裏都裝滿了爸媽硬塞進去的特產就很羨慕。

因為她的父母從小到大都沒有管過她,她一直都是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的,就連上大學的錢也是她自己勤工儉學加上獎學金一點點攢起來的。

劉桂英一邊嘮叨一邊不停地往徐靈溪的手裏塞著各種東西,辣醬,醃菜,臘肉,都是農家人家家戶戶的有的東西,可劉桂英卻每一樣拿得及其莊重。

“娘,夠了。”徐靈溪的眼眶一熱,極力忍著才沒讓自己在劉桂英的麵前哭出來。

她知道自己要是哭了,劉桂英一定也會哭的。

“夠了啊。”劉桂英望著徐靈溪的手上已經滿滿當當的了,這才緩過了神,神情有些恍惚,說起話來有些含糊不清。

“什麽時候拿了這麽多出來啊……”一句不清不楚的話裏,帶著濃重的遺憾。

雖然說的是自己拿出來的太多了,可那份話語,那份神情將她內心裏的想法都昭示了出來。

劉桂英哪裏是覺得自己拿出來的太多了,她是覺得徐靈溪能帶走的實在是太少了。

“娘,你放心了,我們兩家離得這麽近,我以後一定常回來看你。”徐靈溪望著劉桂英臉上傷感的神色,心裏也一陣陣的疼。

這份疼裏,既有著原主殘存的十幾年的母女感情,也有著她自己的對親情的眷戀和依賴。

原來她一直想要的,隻是一份溫暖的,來自家人的愛。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切都是陌生的,好不容易有了真的在乎她的人,她真的很害怕失去這些人。

所以在山裏找不到李淮南的時候,她才會那麽慌亂吧……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對這個陌生的世界產生了歸屬感。

“娘,我走了啊。”徐靈溪怕自己再說下去,就會真的哭出來。

“走吧。”劉桂英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

夕陽西下,徐靈溪和李淮南手裏抱著劉桂英塞到他們兩個手上的那些吃得緩緩地往家裏走。

李淮南知道徐靈溪心情低沉,所以沒有和徐靈溪說話,隻是默默接過她手上的東西,在前麵走著。

徐靈溪一直沉默不語,李淮南才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回過頭去才發現徐靈溪的麵頰上已經掛上了晶瑩的淚滴。

“娘子……”李淮南的眼中閃現出一抹憂色,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說什麽才能安慰徐靈溪。

“啊?”徐靈溪聽到李淮南叫她的名字,眨了眨眼睛,有些懵懂地問道。

李淮南本想說一些以後會對她好的,讓她不要再哭了的話,可想到徐靈溪現在的心情,恐怕他越是這樣說,徐靈溪的心裏就會越不好受。

“你怎麽了?”徐靈溪望著李淮南那副為難的樣子,有些奇怪,不知道這個大男人好端端地在扭捏什麽。

“沒什麽。”李淮南搖了搖頭,“你牽著我的袖子走路吧,天要黑了我怕你看不清路摔倒了。”

徐靈溪望著李淮南雙手抱著東西,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麽可能會看不清路。”

“牽著就是了。”李淮南望著徐靈溪淚眼婆娑還不自知的樣子,悶悶地說了一句。

哪裏是天黑了他怕徐靈溪看不清路,是徐靈溪的眼裏都是淚花,他才擔心她看不清路的。

徐靈溪也沒有多想,隻當是李淮南想要與她親近一些,便挽住了李淮南的胳膊。

反正這人已經是她的相公了,她們夫妻倆之間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兩人一起回了家,就聽到小紅的屋子裏“咕咚”響了一聲。

“我去看看。”徐靈溪和李淮南對視了一眼,便轉身進了小紅的屋子。

一進門,徐靈溪就見到小紅倒在了床邊,徐靈溪趕緊去扶起了小紅,緊張地道,“你這是幹什麽?現在身體還沒好呢,那麽著急下床做什麽?”

“我就是覺得休息的差不多了,想要下床走走倒口水喝。”小紅有些抱歉地道。

雖然李淮南拜托了隔壁鄰居來照顧小紅,但人家也有自己的農活要做,隻能每日來給小紅送下一日三餐,不可能時時刻刻照顧著小紅。

徐靈溪將小紅扶到了**,給她端來了水,歎了口氣,“你受得傷一時半會也好不了,這麽著急下床做什麽?”

小紅咬著唇,有些為難地道,“姑娘,你們為了我得罪了李公子,這實在是不值當,我再住在你們這裏,萬一被李維找到了,一定會報複你們的。”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擔心這個。”徐靈溪搖了搖頭,“你放心吧,上次是我和我相公第一次去集市,我們村和集市離得遠著呢,那惡霸找不到這裏的。”

“可是……”小紅還是有些猶豫。

徐靈溪給小紅端來了杯水,“你就別想著那個大惡人會對你怎麽樣了?你的賣身契已經被我丈夫贖回來了,就算那李維找來了,也不能拿你怎麽樣,你就安心住著好了。”

“可萬一他帶著人來教訓你們怎麽辦?”小紅還是有些擔憂。

徐靈溪自豪地一笑,“這個你自不用擔心,我夫君武藝高強,那李維的人頂多就會點三腳貓功夫,不會是我夫君的對手。”

李淮南放下了東西,剛走到小紅的屋子門口,想問問徐靈溪小紅怎麽樣了,就聽到了屋內徐靈溪說得話。

他怔愣住了,靠在屋門外默默聽起了徐靈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