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靈溪其實早就想將玉湖贖回來了,隻是玉湖一直不願意,這個月徐靈溪也悄悄去鎮子上見過玉湖一麵,但玉湖還是不相信她做生意真的賺到了錢,不願意和她一起回家。

在這個時代,女人做生意賺錢的,實在是太少了,加上徐靈溪這副身體的原主性格也是個軟弱的,所以玉湖不相信徐靈溪的話也很正常。

徐靈溪想著,隻有她帶著白花花的銀子去給玉湖看,恐怕玉湖才會相信她說的話。

隻是徐靈溪現在已經嫁給了李淮南,這嫁出去的女兒就如同潑出去的水,雖然李淮南現在事事都依著她,還讓她管家裏的帳。

但這個時代的女子還是很看重三從四德,徐靈溪不知道如果她拿錢去接濟自己娘家的人,李淮南的心裏會不會不舒服。

“是,如今娘子賺錢了,哪有讓自家人再去給別人家當奴才的道理。”李淮南隻聽徐靈溪說了這一句話,就明白了徐靈溪心裏的想法,溫和地道。

“我沒有娶娘子之前,無親無故,是孤家寡人一個,和娘子在一起之後我才有了家。娘子的家人就是我李淮南的家人,以後這種事情,娘子就不用問我了,我的心思和娘子是一樣的。”

李淮南的話讓徐靈溪心裏一暖,她坐到了李淮南的身邊,輕輕依偎在了李淮南的懷裏。

徐靈溪和李淮南這一邊是一派安寧,可村子那一頭,徐靈溪惦記的娘家現在可是鬧得不可開交。

一位老婦人坐在徐自立的屋子裏頭,罵罵咧咧地對著徐自立說道。

“老大,你和你二弟可是親兄弟,那從小都是一起長大的,如今你弟弟要蓋房,我讓你這個做大哥的給點銀錢蓋房你都不肯,你說說你,你眼裏還有你兄弟?還有我這個娘嗎?”

徐自立隻是坐在屋子裏,一言不發,臉上也沒個好顏色。

這老太婆正是徐靈溪的祖母。她口中的二弟是徐自立的弟弟,名叫徐自生。

這徐家的兩兄弟,老婆子一向是護著徐自生,拿著徐自立家的錢去補貼徐自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劉桂英才嫁過來的時候也忍了幾年,但徐自生就是個懶漢,平日裏下地幹活也是懶洋洋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碰上點重活累活便說自己身體不好,推給徐自立去做。

生了大兒子徐東海之後,家裏的開銷一下子增重了許多,劉桂英便鬧著讓徐自立和徐自生分了家也分了田。

為了這個事,婆婆數落了她一輩子。

分家之後,徐自立家的日子才稍微好過了一些,但是徐自立的娘還是時常到徐自立的家裏來要錢去接濟徐自生。

劉桂英因為鬧分家的事情,一直覺得自己理虧,加上那是自己的婆婆便一直忍著。

但玉湖為了靈溪的婚事自賣為奴之後,劉桂英是一點也忍不下去了,這些年要不是為了接濟徐自生一家,他們家也不會過得這麽窘迫。

靈溪小的時候生了病,要是有錢醫治的話也不會落下病根,長大了看起來也麵黃肌瘦的,被人傳出那樣的謠言。

以至於後來靈溪嫁人也那樣急促,嫁人當日還被隔壁的田家婆娘來鬧了一通,鬧得好不狼狽。

如今婆婆又來要錢,劉桂英是說什麽都不能再給了。

自從徐靈溪嫁了人之後,婆婆就一直惦記著徐靈溪的彩禮錢,已經來要了好幾次了,說是徐自生家裏的房子老舊了,要翻修,死活是要徐自立拿出五兩銀子來。

現在他們家的錢都是兩個女兒換來的,劉桂英是說什麽也不會交到婆婆的手裏的。

這些年他們家給婆婆的錢已經夠多的了。

徐自立和徐自生都是她的兒子,可老太婆偏偏就隻偏袒徐自生,從來不想著他們一家,分家分田的時候,徐自立一家拿的也是小頭。

徐自生一家也就兩個娃子,可田地卻比他們家多出了兩畝,若是徐自生是個肯幹事的,他們家的日子能差了嗎?

反倒是他們一家,一家六口人就指著那兩畝地生活,每年的日子過得都緊巴巴的,鬧打仗的那幾年他們家裏都要掀不開鍋了,婆婆還是要來盤剝他們家。

人心都是肉長的,婆婆如此偏袒徐自生,劉桂英的心裏當然不好受。

徐自立其實也知道自己的這娘是什麽德行,但是那畢竟是他的親娘,就是心裏有什麽不得勁的,也隻能遷就著。

“娘。不是我說如今我們家裏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玉湖都已經到陣子上去給人做奴才了,我們這家裏哪還拿得出銀錢來啊。”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婆婆,劉桂英就是再不喜歡她,也隻能客客氣氣地道。

“你閉嘴,我和我兒子說話,你一個燒鍋的,插什麽嘴。”老太婆凶惡地道。

“自立,你別想瞞著娘,前一陣子靈溪嫁人,那李淮南不是給了九兩銀子做聘禮嗎?”

“娘啊,那錢我已經給溪兒了,如今我們身上真的已經沒有銀錢了。”劉桂英立即說道。

“給靈溪了?”老太婆聽到劉桂英的話,臉色立即就變了,“你這死婆娘做的是什麽事啊?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從此以後就不是我們徐家的人了,你給她銀子做什麽?”

老太婆罵起劉桂英來是一點情麵也不講,什麽難聽的話都往外說,偏偏劉桂英又不能罵回去,那眼眶當時就紅了。

“娘,你怎麽能這麽說話,溪兒到底是我的女兒。”徐自立聽到這話自然也是忍不下去了,皺著眉頭開口道。

“桂英給溪兒那九兩銀子也是我的意思,你要說就說我吧。”

“兒啊,你糊塗啊!”老太婆的臉上立即露出了難過的神色,“這麽多銀子,你怎麽就給了一個丫頭了,你給了她,她不還是交回到了那李淮南的手上嗎?”

“這錢本來就是給溪兒的,我們拿了不合適。”徐自立咳了一聲,悶悶地道。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你們養了靈溪那丫頭這麽多年,拿她點銀錢怎麽了?”老太婆氣勢洶洶地道,“這個不孝女,居然就這麽收了錢。”

“好了好了,娘,錢我已經給溪兒了,也要不回來,你就別在這兒哭天喊地的了。”

“那玉湖賣身的錢呢?”老太婆話鋒一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