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外。
南宮翎乘著一輛破舊的馬車,遠遠地就看見妙語和秦氏父子。
“翎哥哥。”
妙語水靈靈的眼睛噙著淚,滿臉的擔憂。
南宮翎在天牢裏待了那麽多天,整個人有些狼狽。
妙語皺著眉頭,不樂意靠得太近,臉都皺到一起去了。
“沒關係的翎哥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的。”
南宮翎轉過頭,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這在腦補能力超強的秦花舞眼中,就是內心悲傷,卻咬牙硬撐,他充滿同情地拍拍南宮翎的肩膀,“先讓他們開心一段時間,以後有的是機會自證清白。“
“還愣著幹什麽?咱們幾個還等著回宮複命呢。”
宮裏出來的人都是看人臉色做事的,南宮翎背著叛國的罪名,還被皇上打發去看守皇陵去了,沒了晟王的身份,人人都覺得自己高他一等。
妙語期期艾艾,為南宮翎抱不平,“你們怎麽能這麽說話呢?”
這一開口,那兩個趾高氣揚的人,頓時就啞了聲音,“妙語姑娘莫怪,隻是我們出來這一趟也是有時間的,不得已才會催促。”
雖然南宮翎的名聲被破壞的差不多了,但妙語這個女神醫依舊讓他們心生敬畏。
“翎哥哥,我們還是趕緊走吧,不要讓他們為難了。”
妙語得知緣由之後,便不再說什麽,將東西都放到那輛看著就到處竄風的破馬車上,轉頭去催促南宮翎。
南宮翎莫然地看著她,“你以後還要繼續替人看診,就不用跟著我了。”
言罷,便讓暗七將她的包袱從車上扔了下來。
暗七動作不輕,帶著無法抑製的怨氣,那輕飄飄的包袱在泥地裏滾了一圈,髒兮兮地躺著,看著好不可憐。
妙語完全沒有想到南宮翎竟然會這樣說,愣在原地好一會兒,“翎哥哥,你這是做什麽?語兒要跟你一起去的。”
“不用了,如今我隻是一個階下囚,我跟你的婚事從此作廢,以後你想跟誰成親就跟誰成親。”
言罷,也不看妙語難看的臉色,又轉頭看向秦花舞道:“實在不好意思,招待不周了,妙語這些日子心情可能不太好,你們也算是她的娘家人,幫忙照看一下吧。”
在秦花舞一言難盡的目光注視下,南宮翎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馬車。
妙語還想跟著南宮翎一起去,結果暗七長鞭一甩,馬兒就衝了出去,留下一陣揚起的黃沙。
“王爺應該有自己的苦衷,語兒也不用太傷心。”
秦肆哪能不明白南宮翎的意思。
如今的形勢對他很不利,他想要東山再起的話,要做很多事,妙語在他身邊,他會有諸多掣肘,此舉隻不過是隨便將她打發了,好大展拳腳。
但妙語身份特殊也不能就這樣放她離開,他希望他們父子兩人能夠看著妙語。
妙語吸了吸鼻子,“語兒懂的,就是不想讓翎哥哥一個人去吃苦。”
秦肆拍拍她的肩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雖然你跟他沒辦法成親了,但他讓我們父子兩人照顧你,我們也一定會在京都多待一段時間的。”
“謝謝師父。”妙語用手帕掩住的臉上的扭曲,幹笑著將髒兮兮的包裹遞給青竹。
青竹總覺的氣氛有點奇怪,讓她有點害怕,她毫不嫌棄地將那裹著泥的包裹抱在懷裏,“姑娘,我們現在去哪裏?”
一直沒有說話的秦花舞歘地一聲打開折扇,“既然你心情不好,又沒有別的地方去,那就隻能先跟我回去我在京都的房產。”
見妙語站在原地沒有要跟他一起的意思,秦花舞忍下煩躁,“怎麽不走?”
妙語攥緊手心,微微施禮,“抱歉師兄,語兒知道王爺是為我好,但我若是不跟隨他,我心中放心不下……”
秦花舞打斷道:“就是因為你現在心情不好,所以我才想帶你回我的別莊,若是你到時候受了什麽委屈,我可不好跟南宮翎交代。”
他的聲音加上了一些嚴厲,雖然妙語和秦肆之間的關係不負從前,但到底還是沒有撕破臉皮,這個時候還有外人在場,妙語就算有再多的不願意,也隻能咬碎了往肚子裏咽。
“謝謝師兄。”她幹巴巴地回答。
護送南宮翎到城外的侍衛也終於回過神來,朝妙語等人微微拱手,“那小的們就先回宮複命了?”
妙語回禮道:“有勞二位了。”
這待人溫和的樣子,讓兩位侍衛不禁咋舌,以前南宮翎就是眾位王爺中最不受歡迎的一個。
妙語還不計後果地請求皇上給他們賜婚,結果現在親事還沒成,又落得個這樣的下場。
雖然知道南宮翎這樣做,可能是為了妙語好,但那些對南宮翎始亂終棄的傳言還是在京城散開了。
這一次青竹卻開始為南宮翎說話,“這些人根本什麽都不懂,其實咱們王爺還是很好的。”
他自己雖然被貶為庶人,但還不忘讓管家安頓好下人們。
如今還要被人的這樣議論,青竹氣得眼睛都紅了。
妙語轉頭看她,意味不明道:“你真的覺得翎哥哥是個好人嗎?”
青竹剛要開口,回頭就對上妙語那雙黑得好像有點不正常的眼睛,即將要吐出口的回答就這樣被堵在嗓子眼兒裏麵,說不出來。
“青竹你怎麽不說話?”
“奴婢……”
青竹被她的眼神盯著,總覺得後背有點發涼,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姑娘。”
她的聲音都開始有點發顫了。
妙語盯著她的眼睛,“青竹,你在害怕我,你為什麽會害怕我呢?你還記得我之前要你做的事情吧?”
青竹愣了好一會兒,才訥訥地點頭,“記得。”
“那是我跟你之間的秘密,不要告訴任何人哦?”
“是”
此時,青竹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豆大的汗水。
她總覺得自己要是不答應妙語,很有可能會為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不敢再麵對妙語,她倉皇離開。
妙語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想到自己此時的處境,心情頓時變得很差,嘴角的弧度也收了回去。
秦花舞跟秦肆都是自由散漫的人,所以這個別莊就算有那麽大,但也沒有伺候的傭人。
秦肆忙著想解決情蠱的辦法,盯著妙語的事情就隻能交給秦花舞了。
但秦花舞又不是一個喜歡給自己找事的人,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放鬆一下,當然樂於將手裏的事交給別人去做,便讓青鬆出去買點傭人回來,伺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