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這是說的哪裏話,什麽叫做要銀子……這……這不是為了造福西城的老百姓嗎?”
元一挺直了胸口,一副被人冤枉的樣子。
“所以說朝廷拿大頭,你們再添一點,如果不願意的話……“鳳九傾麵上的笑容讓元一覺得後背發涼,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更好像一根根細密的針戳的他有點坐不住。
“沒有不願意,沒有不願意。”
元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驛站的院子的,隻是想起鳳九傾那雙充滿著涼意的眼睛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真是見了鬼了。”
城主府。
鳳九傾坐在主位上,城主一言不發,幾位大家族的家主都已經到齊了,就連秦彧珩都派了人來。
“想必元家主已經跟大家說清楚了,今日也讓他親自來跟我傳話了,說明你們也很希望盡快將西城的堤壩修起來。”
“隻是這一萬兩白銀想要修一個管十年八年的堤壩可沒有那麽容易,我們自己可出不了那麽多錢。”
說話的是這裏年紀最大的宋家家主宋岐,他一雙渾濁的眼睛陰鶩地看著鳳九傾。
“少主可是我們西域的王,總不能讓我們這些平民百姓花大頭吧。”
他可不相信鳳九傾一個小姑娘能把他怎麽樣,更何況他還知道鳳九傾如今的處境,更不把她看在眼裏。
鳳兮夜臉色難看,剛想說話,就被鳳九傾眼神製止。
她麵色一片冰寒,“平民百姓?你們也好意思!我倒是沒有見過敢主動問本少主要銀錢的平民百姓,你們以為本少主勢弱,很多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但那也是你們以為的!如果你們不知好歹……”
那渾然天成的威壓,讓人到中年的宋岐都有點招架不住,隻聽她緩緩道:“那就別怪我將這幾年的事情好好地清算清算,本少主倒是不怕惹麻煩,就是你們……”
這囫圇話,幾個心懷鬼胎的人倒是聽懂了。
完顏烈雖然已經萬事俱備了,但缺的就是一個理由,若是鳳九傾將完顏烈的心思捅到明麵上來,完顏烈定然饒不了他們。
宋岐被鳳九傾下了麵子,被這些小輩看了笑話,冷哼一聲,卻沒有再步步緊逼。
“既然少主都這樣說了,我等也不是不識抬舉之人,不過幾兩銀錢,倒也沒那麽拿不出來。”
“那我便讓工部的人將圖紙畫下來了。”沒等其他人開口,她便主動說:“這一次我倒是要看緊了,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貪墨。”
這話明明是對工部的人說的,安鳳九傾的眼神卻沒有放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少主說的哪裏話,五萬兩白銀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明日便給您送來。”宋岐幹巴巴地說著。
從城主府出來,外麵的陽光十分的刺眼,鳳兮夜眯了眯眼,看向身後好似從來都沒有犀利過的女人,他頓時有種錯覺,他好像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九兒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鳳九傾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
“怎麽了?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沒有,就是覺得九兒好像忽然之間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鳳九傾皺了皺眉頭,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麽樣的,她壓下心頭奇怪的感覺,問:“那我以前是什麽樣子的?”
鳳兮夜閉上眼睛,似乎在認真地回想。
“你以前很好,是我對不起你。”
這是鳳九傾意料之外的回答。
結合之前那叫滿月的宮女和那牆頭上坐著的奇怪的人的話,鳳九傾的內心並不想表麵上那樣的平靜。
“是嗎?那你現在對我這樣好,是為了補償?”
現在的鳳九傾有點失憶之前的影子,這突如其來的冷漠,讓鳳兮夜愣了一下,那雙眼睛裏麵沒有溫度,冷,極致的冷,讓他腳下一頓。
還沒等他說什麽,就聽鳳九傾緩緩地說:“反正我都不記得了。”
就在他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的時候,鳳九傾一下子便將他那點僥幸擊得粉碎,“如果你以前真的很過分,我絕對不會對你心軟。”
鳳兮夜瞬間覺得開口都變的很艱澀,“好。”
他嘴上答應著,實際上卻覺得永遠封存鳳九傾的記憶刻不容緩。
兩人一路無話地走回了驛站,周圍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卻還是沒有地方去,一個個蔫頭巴腦地坐在被太陽曬幹的地方。
看著這樣的場景,鳳九傾隻覺得自己的心裏十分的難受。
“現在路應該已經比較好走了,讓人將煙都的糧食運來西城,讓這些老百姓暫時填飽肚子。”
西城這一群人仗著完顏烈的庇護,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了,想從他們這裏拿到點東西,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過,她都記著呢,要讓那些人一點點地吐出來。
這幾位想要銀子,倒也積極,很快就將籌備好的銀子抬進了城主府。
“少主你好好數數,我們可不敢跟你來虛的。”
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擺在城主府的院子裏,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的亮眼。
鳳九傾不用點也知道這些銀兩一定是夠的,畢竟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這些人真正想要的是那十萬兩白銀。
“不用數了,這幾日國庫那邊的銀子也會過來,近兩日便趁熱打鐵,將這堤壩修起來吧。”
鳳九傾的話音剛剛落下,宋岐的臉色便有點難看起來,“這……錢款還沒有來,若是到一半不夠了怎麽辦?”
十五萬兩白銀修一座堤壩綽綽有餘了,隻是他們看鳳九傾非要給十萬兩白銀,便動了心思罷了。
都到這時候了,他們都隻是聽鳳九傾嘴上說的是十萬兩白銀,但實際上一個子兒都沒看見。
幾個人都是人精,一聽官銀還沒到,便要開始修堤壩,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
鳳九傾微微抿嘴一笑,“難道你們覺得我會少了你們這十萬兩白銀嗎?再說了,這些銀子本來也是修堤壩用的,難道不能先用。”
“那倒不是,就是……”如今幾人才忽然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