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飯就這樣不歡而散。
鳳九傾坐了一會兒,才將目光放在南宮翎的身上,她以前總覺得南宮翎擺晟王的架子,讓人覺得眼疼,如今看來這樣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至少今天讓她覺得極其愉悅。
南宮翎還寒著臉,注意到她看過來地目光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本來鳳九傾地心中也十分的不痛快,但是看他如此模樣,麵上也跟著一鬆,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這個風夫人可比我想象中地要難相處得多。”
即使不用親身經曆,她也能想象要是風旭明天真地帶著風夫人來她麵前道歉,那鑽了牛角尖地風夫人,還不知道要把她記恨成什麽樣子。
南宮翎的嘴唇微動,“不必擔心。”
隻要有他在她身邊一天,便不會再允許鳳九傾受到傷害。
鳳九傾並不知道他的心裏話,隻當他小看了她,“我可不害怕風夫人,我隻是怕麻煩。”
不過若是麻煩非要找上她,她也沒辦法。
晚些時候,風旭竟然真的將風夫人帶來了,他的臉上還掛著彩,想必是被風夫人好一頓教訓。
不過他卻好像並不覺得難堪似的,懇切地跟鳳九傾道歉。
“鳳姑娘,今日的事情是我們夫妻二人對不住你,還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夫人一般見識。”
而他身邊的風夫人卻滿臉陰沉一言不發,風旭無奈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不情不願地將目光重新放在鳳九傾的身上,“方才是我誤會鳳姑娘了。”
除此之外,她一句話都不願意再說。
她眼中的不甘願都要溢出來了,也不知道風旭到底用了什麽手段讓她願意的。
被鳳九傾的目光打量著,風旭搓了搓手指,有些尷尬。
“鳳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夫人計較了,她就是被我寵壞了……”
風夫人發出了一聲諷刺的笑,讓他有點下不來台,麵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卻還不忘記跟鳳九傾商量別的事情。
“既然我跟我夫人都已經來給鳳姑娘道過歉了,鳳姑娘是不是應該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幫我救個人。”
剛才還麵無表情的風夫人聽到這句話,麵色立馬變得難看起來,不過卻沒有像剛才那般瘋魔,隻是緊緊地咬著牙齒。
“風旭你要救她,我也不攔著你,隻是你別忘記你跟我說過的話,若是讓我知道你騙我……”
風旭立馬接道:“夫人,我真的不騙你,是我對不起你們兩個,日後我再也不會亂來了,就跟你好好過日子。”
有了風旭這句話,風夫人深深地看了鳳九傾一眼甩袖離去。
看著她有些落寞的背影,鳳九傾莫名覺得這個陰狠的女人或許也十分的可憐。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臉殷切的風旭,“不知道風家主想讓我救的是什麽人?”
風旭咽了咽唾沫,“是我的另一個夫人。”
他可能也覺得這樣的說法有點奇怪,別過臉沒敢麵對鳳九傾好奇的目光。
鳳九傾雖然好奇,但也沒有八卦的心思,為了更加了解風府,她沒怎麽猶豫就答應下來了。
“好,明日我便跟風家主一起去看看。”
風旭聞言鬆了一口氣,“感謝鳳姑娘,那……我便先回去了。”
他那張布滿了紅痕的臉,看上去有點滑稽,但那雙總是讓人看不透的眼睛裏,卻有了些真實的笑意。
待他離去,鳳九傾收回目光,看向身側的南宮翎,“風家主還有另一個夫人?”
“嗯,確切地說,這才是他的原配夫人。”
鳳九傾想過很多種可能,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她張了張嘴,卻因為太過於驚訝,有些說不出話來,原來風夫人才是不值得被同情的那一個。
南宮翎猜出了她的想法,“現在的風夫人沒人說得清楚來曆,隻知道她叫柳凝霜,美貌過人,自從她出現之後,風旭就將原配夫人朱玉趕到了偏房中去居住,將柳凝霜抬進了正屋。”
大漠沒有寵妾滅妻這一說法,當時這件事也在大漠鬧得沸沸揚揚,隻是後來風旭做盡了好事,這些陳年舊事也就變成了風旭年少不知事時候的風流韻事。
聽著這個故事,鳳九傾才知道自己剛才想得有點太多了。
她第二日一早便跟著風旭一起去給朱玉診脈。
風府很大,那位夫人的院子很偏,她跟著風旭一起走了兩炷香的時間才看到一個破敗的院子。
院子裏麵更是長滿了枯草。
可能是昨日從南宮翎的嘴裏聽說了這個可憐女人的故事,現在鳳九傾對風旭這個拋棄結發妻子的男人充滿了厭惡。
“這就是那位對風家主來說很重要的女子所住的院子嗎?看上去也不怎麽樣。”
她言語之間的嘲諷風旭怎麽可能聽不出來,但他什麽都沒有說,或許是他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花別的心思去想別人怎麽看他,他的一雙眼睛憂鬱而又深情地盯著院子裏那棟搖搖欲墜,卻是唯一能住人的屋子。
“我要你醫治的人就在裏麵,我就不陪鳳姑娘過去了。”
他麵露難過,“你進去別提我的名字,免得……免得刺激到她了。”
有了先前的事情,鳳九傾知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評,但聲音還是忍不住冷了下來。
“那風家主便先離去吧,隻是這抓藥的方子我該給誰?”
“給孫叔就好了。”
言罷,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破敗的院子。
鳳九傾這才走進院子,房門虛掩著,看上去搖搖欲墜,她都害怕自己還沒動手這門塊爛門板就會自己掉下來。
“是誰啊?”
蒼老疲憊的聲音從屋子裏麵傳來,鳳九傾推開門,便看見了那個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破敗的身子被爛棉被蓋著,看見屋子裏進了人,她的身子瑟縮了一下,努力抬起頭來看向門口,看到是一個陌生的人,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失望,但卻被遮掩的很好。
“你是誰啊?”
這聲音虛弱中帶著些許的戒備。
鳳九傾走進屋內,打量了一下四周,幸好大漠沒有雨雪,不然這屋子斷斷不能住個活人。
“我是……”腦中忽然想起風旭的話,“我是來給你治病的大夫。”
女人形容枯槁的麵容上露出一絲嘲諷,“看病?我這身子已經熬不過今年了,還有什麽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