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傾擰了擰眉頭,“暗七是你的左膀右臂,哪有留在我身邊的道理?你還是將他一並帶走吧。”

她沒有別的意思,隻是覺得南宮翎多帶點人在身邊會更好一點,至少能夠保證他的安全。

可這些話卻被會錯了意,南宮翎臉色一沉,朝她走了兩步,聲音低低的。

“就一定要分得這麽清楚嗎?我隻是想讓他留下來保護你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嗯。”鳳九傾神色淡淡的,明明知道他誤解了,卻沒有過多的解釋。

南宮翎深吸了一口氣,“我明日便回去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鳳九傾,鳳九傾知道他隻想聽她說一句不舍,她動了動嘴唇,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明日我也要離開煙都了。”

沉默了一陣之後,鳳九傾開口,“我要去見小清,有些事想問問她,明日才回來,你不用等我了。”

鳳九傾到了鳳棲清的寢殿外麵,門口守夜的宮女看見她,畢恭畢敬地迎了上來。

“殿下深夜前來,可是有事?”

鳳九傾看了屋子裏麵淡淡的燈光,問:“王上可是睡下了?”

宮女低著頭,“不曾。”

“進去通傳一聲吧。”鳳九傾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不一會兒,鳳棲清便親自出來迎接鳳九傾了。

“姑姑來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日後不用通傳。”鳳九傾被她拉著往寢殿裏麵走。

“最近睡不著?”鳳九傾瞥了一眼,大殿正中央香爐裏嫋嫋升起的青煙,皺了皺眉頭。

鳳棲清哂笑,“有些不好睡,所以讓人弄了點安神香。”

見鳳九傾不說話,鳳棲清將她拉到床邊坐好,“姑姑深夜前來可是有什麽事情?”

她麵帶笑容,卻有一種隔霧看花的感覺,朦朦朧朧地夾雜著些許的惆悵。

“沒什麽,我們姑侄兩個好久沒見了,所以過來看看你。”

麵對鳳棲清,鳳九傾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讓鳳棲清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

在這個位置上坐久了,完顏涔總是無時無刻地在提醒她作為西域的王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很容易讓人忽略,她今年也不過才十五。

她猛地抱住鳳九傾細軟的腰肢,將腦袋埋在她的胸口,“姑姑我是不是不適合坐這個位置?”

鳳九傾沒帶過孩子,被親近之後,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不禁有些心酸。

即使鳳棲清早慧,膽子大,但也隻是一個孩子,現在宮中的這許多事情對她來說還是有些太難了。

“沒有,我說過你最適合,當初那麽多孩子坐在下麵,我一個都沒有選上,看你一眼便覺得你有這個能力,我不會看錯的。”鳳九傾溫和的聲音在鳳棲清頭頂響起。

“姑姑……”鳳棲清的聲音悶悶的,“我有點擔心完顏涔了。”

她知道鳳九傾向往自由,也知道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她不會逼著鳳九傾留在她的身邊。

“明日我便出發去找他,早些睡吧。”鳳九傾站起身來,卻被鳳棲清拉住了衣袖。

“姑姑留下來陪我吧。”鳳棲清說完之後才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她以前就不常對著鳳九傾撒嬌,現在更是一國之主了,這樣的動作更是要不得。

她臉色緋紅,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放開鳳九傾。

鳳九傾看著她頭頂的發旋,歎了一口氣,“好,我留下來。”

半個時辰之後,鳳九傾跟鳳棲清一起躺在**,屋子裏麵黑洞洞的。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鳳九傾知道鳳棲清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即使她剛才看上去真的很脆弱,但她知道這不過隻是權宜之計罷了。

鳳棲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不過片刻便壓低了聲音,正經道:“這宮裏混進了一些老鼠,完顏涔不在,宮外我也不好走動……”

所以那些人基本上已經快要把持朝綱了,如果不是到了這個地步,她是絕對不會給鳳九傾去信讓她回來的。

鳳九傾並不驚訝,在回來的路上多少已經想到了這一點,隻是聽鳳棲清的意思,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嚴重的多。

在黑暗中,她們都沒有再說話,安靜得好像呼吸聲都變得清晰起來了。

鳳九傾沉沉地呼了一口氣,“明日我便要出發去找完顏涔了,那些死士我給你留著……”

鳳棲清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絕了,“不行!”

那麽多人憑空消失,鳳棲清能想象到外麵到底有多凶險,同時她也知道鳳九傾決定好的事情很難再變,所以她隻好貼近鳳九傾,甩出小孩子的姿態。

“你在外麵我也會擔心你的,既然那些人還蟄伏在暗處,肯定不會那麽輕易對我動手,所以那些死士你還是帶走吧。”

“我……”鳳九傾要說什麽,鳳棲清就好像一個滑膩的泥鰍一樣,鑽進被子裏把她抱緊,“好了,就這麽說定了。”

“你呀!”最後,鳳九傾還是沒有能夠拗過她,但還是給她留了兩個人,畢竟這是先王留下來的心腹,是自己人值得用。

第二日一早,宮女來叫鳳棲清去上朝的時候,鳳九傾就醒了。

宮女早就給她備好了衣裳,她還是不太習慣被人伺候穿衣,擺擺手說:“不用管我,我自己來就行。”

鳳棲清穿戴好了,她很遺憾地捏捏鳳九傾的衣袖,“今日我還有事,不能去送姑姑了。”

“嗯,照顧好自己,很快我就會回來的。”

鳳九傾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時候,南宮翎已經離開了,明明院子裏也不是沒人了,但鳳九傾就是覺得空**了許多。

屠門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別看了,人早就走了,我們也該走了。”

“嗯。”他們輕裝上陣,三個人三匹馬花了一天的時間到了距離煙都最近的洛城。

這裏整座城的人都失蹤了,遠遠看去好像一座死城。

他們將馬拴在一家名叫好客來的客棧前,然後才抬著步子朝著客棧裏麵走去。

客棧裏麵亂糟糟的,桌麵上的灰塵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樓梯上還有打鬥和掙紮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