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傾在屋子裏麵待了一會兒之後就推開門去要熱水。
整個酒樓裏就她一個客人,小二也是一個十分實誠的人,聽到她要熱水之後,立馬就準備去廚房給她燒水。
鳳九傾“憨厚老實”地搖了搖頭。
“你看這酒樓裏還要全靠你一個人,不就是燒點水嗎?也不礙事,我自己去就好了,也能節省點銀兩,本來想著就用涼水的,但烏城實在是太冷了。”
她說得有理有據,小二也不好拒絕,將她帶去了夥房。
“你自己小心點折騰,用了的東西要放回原處,不然明日廚子來了,可就要不高興了。”
鳳九傾沒有想到他們這個地方還有廚子,她笑著應了。
將小二送出去之後,她也沒在夥房裏燒水,在後院裏亂逛起來。
如果春花樓真的出事,這也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這麽多人的離去,肯定會有蛛絲馬跡。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這些隻需要去問問城主就一定可以知道答案,但鳳九傾就是不想去問他。
可能是因為以前每一次問起關於宋息雪的事情的時候,城主都是一副避之不談的樣子,才讓鳳九傾覺得他可能會對她有所隱瞞。
因為以前春花樓來往的都是有權有勢的大人物,所以就連後院都十分的精致,有山有水,還有各種奇異的花草。
烏城盛產各種各樣的藥材,後院裏種著一些在其他地方不常見的藥材,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鳳九傾摸著黑,這樣的情況下,嗅覺就會變得異常的靈敏。
忽然,她捕捉到了一絲極難察覺的花香。
那種香氣,她非常的熟悉,因為她曾經在亓苼的房間裏聞到過。
她屏住了呼吸,身後就傳來了一聲極為清淺的笑聲。
“沒想到呀,隻不過幾個月沒見,你的反應就這麽快了,還以為你能和上次一樣被我迷倒呢。”
亓苼一臉惡作劇失敗的失望,鳳九傾轉過頭就看見了他,他麵上蒙著一塊麵紗,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你怎麽在這裏?”鳳九傾皺眉。
“因為這個酒樓是我開的,我是這裏的老板,當然是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亓苼朝著不遠處的亭子走去,鳳九傾還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裏坐滿了各種各樣容色豔麗的姑娘。
如今卻是冷冷清清的一片,就連湖水都散發著一股冷清的味道。
“你怎麽又回來了?”
亭子裏的石墩子有點涼,鳳九傾看著亓苼好像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樣,就那樣坐在上麵,一雙眼睛十分的無神。
幾個月不見,他瘦成了一把骨頭,好像風一吹就會跑。
“宋息雪不會回來了是吧?”他低著頭,“明明我早就知道他離開之後就不會再回來了,但現在還是有一些難過。”
“宋息雪或許都沒有想到烏城這麽大,居然還有人為他感到傷心。”
小諾除外,因為她是宋息雪的親人,是宋息雪一手養大的。
“我也不是傷心,就是覺得遺憾,我還以為他會是不一樣的那個。”
鳳九傾擰了擰眉,有點不懂他是什麽意思。
亓苼也沒想解釋。
“他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為了複仇罷了,我沒想到他會忽然死掉,聽說還是他自己動的手,你覺得這種事情會是真的嗎?”
他以前看見鳳九傾總是會吊兒郎當地諷刺幾句,今天是他看上去最正常的一次。
亓苼長歎了一口氣。
“宋息雪那樣的人就是個禍害,絕對不會那麽輕易地去死,這件事一定有蹊蹺。”
“我知道你這種標榜名門正派的人一定會對他的生死嗤之以鼻,但我還保留著一絲希冀,所以才開了這個酒樓,等著你來。”
鳳九傾回過神來,卻滿心的疑惑,“為什麽要等著我來呢?”
“你來了,說明你也跟我一樣,想知道真相,隻不過你想知道在背後控製這一切的人到底是誰?”
看出鳳九傾的警惕,他連忙笑著解釋。
“而我隻是為了報仇而已,雖然我們兩個的目的不一樣,但過程都是差不多的,隻要你想知道的,你都可以問我,我可以告訴你,咳咳咳咳……”
從剛才開始,鳳九傾就注意到他好像十分的虛弱,說話都有一點氣聲不足,說這麽長段話,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在末尾牽扯出了一連串的咳嗽。
作為一個行醫多年的人,鳳九傾光是聽著他這不平緩的咳嗽聲,就能夠聽出他身受重傷,並且到現在都還沒有痊愈。
“你自己不是會醫術嗎?為什麽受了這麽重的傷,還出來吹涼風?”
亓苼捂著胸口又咳嗽了兩聲。
“醫者不自醫,我這個病是沒有什麽辦法了,再說了,我一心隻有報仇,看樣子現在也不能完成心中的心願了,隻能給你透露一些線索,借你的手去把我沒做完的事情做完。”
鳳九傾最討厭別人利用自己,但是這些話從亓苼的嘴裏說出來,鳳九傾卻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一定會動手殺了你口中所說的仇人?”
亓苼彎了彎那雙狹長的狐狸眼。
“當然是因為,那人就是你們這些名門正派口中所說的那種十惡不赦的壞人,既然連那些救死扶傷無數的好人都會被殺死,那這種壞人就更不應該活在世上了。”
這些話讓鳳九傾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宋鸞夫妻二人。
“好,如果你所說的那個人真的曾經犯下了無數的罪孽,那我會考慮幫你做到,但前提是你必須告訴你所知道的一切。”
“那是當然。”
亓苼想聽的就是這句話,他將認識宋息雪之後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鳳九傾。
“很多人對邕門嗤之以鼻,甚至連談起都不願意,宋息雪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不過他也知道邕門的門主是一個疑心病很重的人,所以他用了很多的手段,才將自己塞進來。”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他跟其他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來這裏的目的和我的是一樣的,也是為了尋找機會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