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翎抬頭,掃了皇上一眼,那眼神有點冷。
皇上對這個從小就被他忽略的兒子,心中有愧。
更因為南宮翎在戰場上廝殺了這麽多年,身上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殺氣,即使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受人敬仰,也有點發怵。
“你看著朕做什麽?你是大燕的晟王,你在邊關帶兵打仗多年,想必沒有人會比你更清楚我們大燕跟西域的恩怨,朕是絕對不會讓你們兩個再攪和到一塊兒的。”
這話分明是對著南宮翎說的,但皇上那雙滿含怒意的眼睛卻直直地盯著鳳九傾。
鳳九傾麵上笑眯眯的,“父皇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你們西域自己做的事情全天下的百姓都看在眼裏,這叫什麽誤會?”皇上冷哼一聲,態度十分堅決。
“如果父皇是說這一次傀儡的事,那我可不認。”
“我們西域本來就人少,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之後,我們剩下的人就更少了,恐怕之後的幾百年都沒有辦法再在大燕麵前囂張了。”
鳳九傾故意將西域的現狀往慘了說,皇上聽著這樣的話,麵上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雖然在做父親這件事情上不太合格,但是作為一國之主,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明君。
不管兩國之間怎麽博弈,百姓終究都是無辜的,不過依舊不願意鬆口,“我們大燕也沒好到哪裏去。”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父皇應該問過我的意見。”南宮翎忽然說話,若不是剛才鳳九傾一直用眼神阻止他,他早就忍不住出聲了。
南宮翎一點麵子都不給皇上留,這讓他本來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陰沉。
“你是大燕朝的晟王!”他沉著聲音重複了一遍,似乎想通過這句話讓南宮翎清醒一點。
但是南宮翎的麵色沒有絲毫的改變,他一雙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著皇上,不卑不亢,又充滿堅定地說:“兒臣這輩子沒有什麽鴻鵠之誌,唯願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也是在通過這種方式告訴皇上,他對皇位沒有任何的想法,他隻是想和鳳九傾一起,不管做什麽事情都好,隻要是和她。
皇上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更覺得頭疼。
但是他的確虧欠南宮翎很多,而且南宮翎還因為梅妃的事情對他心懷怨懟,他就更加不舍得用宮中的條條框框去給南宮翎定規矩。
“你……你可要想好?”他最後一次警告,但言語之間已經不見之前的強硬。
“兒臣早就想好了,此次若不是父皇親自召見,兒臣也不會進宮叨擾。”
這話氣得皇上臉色有些難看。
鳳九傾還想著跟皇上做買賣呢,可不想因此而得罪他。
她連忙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們西域本來也不是好戰的民族,大燕朝的藥材也不夠了吧,若是朝廷還是和以前一樣,裝聾作啞,最後吃虧的也隻能是老百姓。”
皇上聽到這樣的話,神色動了動,有些動容。
他正了正身子,“就算我們兩國要建立邦交,也不是你,我這樣嘴唇上下一開一合就能定下來的。”
兩國民間等我百姓積怨已久,這突然之間就成了邦交國,就算是皇上這樣的明君,也肯定逃不了民間百姓的詬病。
鳳九傾點點頭,她早就想到了這一點,“皇上不用擔心,既然我們西域是認真想和大燕朝成為朋友的,自然也會有所準備,我們的西域的使臣正在來的路上。”
想起西域的使臣,皇上的麵上閃過一絲陰沉,“若是朕沒有記錯的話,上一次西域的使臣來了大燕朝,似乎給我們大燕的百姓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鳳九傾的確記得有這麽一件事,但是那個時候,西域的大小事情都是鳳兮夜說了算。
她隻知道最後結果好像不太好,看皇上這個意思,好像比她想想但我要嚴重很多。
“這一次和上一次肯定不一樣,為了彌補上一次的錯誤,我們這一次特意準備了十分豐厚的大禮,前來賠禮道歉。”
皇上不領情地睼了她一眼,“什麽大禮就不要了,我們大燕朝的確很缺藥材,如果你們西域的誠意足夠,再加上有這麽一層姻親關係,我們也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鳳九傾想要的就是這麽一句話,她麵上帶著笑容應了一聲,“多謝父皇!”
光上被他們兩個的事情鬧得腦袋疼,沒留他們在禦書房多待,就趕緊把他們往外麵趕。
鳳九傾跟南宮翎走在會晟王府的路上,鳳九傾還因為解了一件大事而心情舒暢。
而她身旁的南宮翎一直沒有怎麽說話,臉色好像還有點不太好看。
等鳳九傾注意到他的變化的時候,兩人已經到了晟王府的門口。
“你怎麽了?”
她知道南宮翎脾氣不好,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場景好像沒有什麽能讓他像現在這樣生氣的吧。
南宮翎瞥了她一眼,也沒有跟她藏著掖著,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你難道是為了西域的百姓,所以才跟我回的大燕的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這段時間的喜悅豈不是都顯得很可笑?
鳳九傾擰了擰眉頭,很好奇她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好,“為什麽會這樣想?”
南宮翎那雙薄薄的嘴唇,緊緊地抿著,眼神中積蓄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你跟我進宮就是為了跟父皇談論西域和大燕朝以後的生意的?”
鳳九傾完全沒有想到會是因為這個,她看向南宮翎眼神有些不解,但更多是抑製不住的笑。
她雖然覺得這個樣子的南宮翎多了些人氣,但還是跟他解釋。
“當然是因為我們兩個的事情,什麽時候都可以說,但西域和大燕朝的生意隻能和皇上說。”
南宮翎聞言,愣了一下,臉上的神色快速地變換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滑稽。
不過這樣的南宮翎才顯得更加的真實,比以前那種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大冰塊更加讓人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