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萱翹首以盼,看見南宮翎馬車的那一刻,她連忙整理了一下頭上的釵環,問身旁的丫頭道:“你看我身上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小丫頭笑眯眯地看著她,小心恭維著。
“我們家小姐可是京都城人人誇讚的第一才女,好看著呢,晟王殿下肯定都挪不開眼睛。”
到底還是臉皮薄,雖然聽到了想聽的話,但還是忍不住嗔怪道:“說什麽呢?我隻不過是來關心一下晟王殿下,他是我們大燕的英雄,理應得到最好的照顧。”
很快,南宮翎的馬車就駛到了跟前,她提著裙擺,步步生蓮,到了馬車跟前,“晟王殿下。”
她的聲音溫柔婉轉,讓人聽了就會不自覺地渾身酥麻。
一隻纖長白皙的手輕輕地掀開簾子,南宮翎從車裏鑽出來,目光冷漠地盯著她。
若是以前,蔣萱對上南宮翎的目光,定然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但是現在她已經習慣了,就算南宮翎用一雙冷眼看著她,她也依舊能夠的笑意相迎。
“晟王殿下。”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馬車,一雙水盈盈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南宮翎,裏麵的感情都快要溢出來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了嗎?”
南宮翎眉間的褶皺堆積成了一座座小山。
蔣萱捏緊了手中的手帕,強忍著心下的害怕說:“但是我還是忍不住來見你,你對我來說是那樣的重要,怎麽可能說不來就不來了呢?”
她從旁邊的丫頭手裏接過食盒,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的羞怯。
“這是臣女一大早起來做的糕點,晟王殿下嚐嚐吧,你嚐嚐我日後就不來找你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蔣萱已經在心中盤算著日後要怎麽打翻承諾,重新黏著南宮翎了。
鳳九傾聽到這裏,便忍不住冷哼一聲,“蔣姑娘真是蕙質蘭心啊。”
蔣萱聽到鳳九傾說話,瞪大了眼睛。
鳳九傾輕巧地從馬車上跳下來,冷眸凝著她。
“蔣姑娘可知道今日是什麽日子,他又要做什麽事?這可是朝廷重地,你不應該來這裏?若是耽誤了事情,別說你,就連你父親也不一定承受得住。”
蔣萱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但是心裏還是覺得這隻是風九傾在危言聳聽,她掐了掐手心讓自己鎮定下來。
“臣女也沒有到那邊軍營去,隻不過是在半路上想跟晟王殿下說說話而已……”
她猶豫了一下,好像終於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說:“王妃你作為晟王殿下的妻子,卻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本來就是一個罪人,你沒有資格不讓我靠近殿下……啊!”
她的話才說完,臉上就留下了五個清晰的巴掌印。
南宮翎這一巴掌用了些力氣,蔣萱隻覺得耳朵在嗡嗡嗡地響,其他的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南宮翎竟然因為她說了一句實話就打她。
她麵上的神色變了又變,傷心,不可置信,憤怒。
“殿下!”可就算是這樣,她還是不願意死心,不相信南宮翎會繼續維護鳳九傾。
她捂著臉扯著南宮翎的衣擺,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殿下,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晟王妃她就是不能生孩子,你是王爺,這輩子怎麽隻能有一個女兒呢,難道你就不想……”
這一次不用南宮翎動手,鳳九傾就忍不住在她的另外一邊臉上落下了巴掌。
她比蔣萱高,哪怕一起站著,也是居高臨下。
她的手指掐著蔣萱的臉頰肉,冷淡地看著她的嘴唇微微嘟起。
“你若隻是喜歡他,也就罷了,因為我知道他到底有多好多值得別人的喜歡,但蔣大人為官清正也沒有做過什麽錯事,你身為他的女兒,非但沒有能夠在家裏為他分憂,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妄議朝政。”
蔣萱聞言,眼中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恐,一張臉煞白。
“你說這些話若是被有心之人聽去了,你們蔣家又該如何?”
她鬆開手,蔣萱整個人抖得跟篩子一樣,雙腿一軟坐倒在了地上。
這些年,屬於京都城第一才女的誇讚一直縈繞在她耳邊,她剛知道男女之事的時候,就將一顆心思全部都放在了南宮翎的身上。
他不僅僅是大燕的英雄,更是蔣萱心中最佳的成親人選。
隻是南宮翎已經成親了,他對他的王妃很好,世人都說他們兩個如膠似漆,十分恩愛。
但蔣萱聽多了那些表麵光鮮的夫妻,背後是如何的不堪。
所以自然而然也認為南宮翎和鳳九傾不過隻是逢場作戲而已。
這更加給了她信心,讓她一個克己守禮的閨閣女子,做出了這種膽大包天的事情。
剛才也是愛昏了頭,什麽話都敢往外麵說,現在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王妃!臣女剛才隻是無心之失,還請王妃恕罪。”
她胸前的衣襟都被淚水沾濕。
鳳九傾不為所動地將衣擺從蔣萱的手中扯出來。
“我能不能饒過你不知道,但你這話不是對著我一個人說的,光天化日之下,聽去的人可不少,我管得住我自己,可管不了別人。”
蔣萱渾身的力氣就好像被抽走了一樣,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雙目無神。
鳳九傾扯著南宮翎的手,十指交叉,“我記得我上次提醒過你,希望你能離他遠一點,但是你不聽,還想用子嗣的事情來威脅他,這樣做,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蔣萱好像終於回過神來,她抬起頭看著鳳九傾,滿臉的茫然。
“你可知道就算你將這些事情捅到了父皇的麵前,也沒有任何的作用,我隻是在提醒你不要白費功夫而已。”
這一刻,蔣萱心中有一根弦,瞬間就斷了。
“你說什麽?我不相信,皇上怎麽可能會知道呢……晟王殿下明明就是未來的……”
因為剛才的誓言,現在她變得無比的謹慎,說到這裏,便不敢再往下說了。
鳳九傾嗤笑道:“所以你到底是為什麽接近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