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傾從大理寺出來,外麵果然下著細細的小雨,路麵上濕漉漉的,一不小心就會滑倒。
花影小心地扶著她,“公子小心些。”
“謝謝。”
鳳九傾上了馬車,一路上閉目養神,很快就到了她的別苑。
這麽冷的天,錦娘竟然就站在門口等她。
她看著她一桌單薄等我樣子,忍不住嗔怪了兩句。
“來了怎麽不進去坐坐?”
錦娘搖搖頭,“就是想看看你,看你是不是真的從大牢出來了,現在看著你能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隻是……”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鳳九傾,害怕自己的話,讓她覺得不舒服。
“聽說你馬上就要離開京都了,我也不知道有什麽能夠送你的,前兩天繡了一個荷包,看著跟你平日裏穿的衣服挺相稱的,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就把它送給你吧!”
說著,她從袖籠裏掏出來一個淡青色的荷包塞進鳳九傾的手裏。
“你穿的衣服顏色都很淡,不管怎麽樣都是合適的。”
女子給男子送荷包,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鳳九傾不想再瞞著錦娘了。
眼看著她提著裙擺要離開,她叫住她。
“等等!”
錦娘停住腳步,回頭看她,以為她是不想要她送的東西,咬著嘴唇,懸然欲泣。
“你就算不喜歡,你就拿回去偷偷找個地方扔了算了,不要告訴我好不好?”
雖然,鳳九傾還沒有來得及看荷包上,到底繡的是什麽圖案,但是這個軟軟的荷包捏在手中,針腳十分的綿密,一看就是極好的繡活兒。
她又怎麽可能會不喜歡呢。
隻是她一個女兒身,實在是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錦娘在她身上傾注太多的感情。
“我不是不要你的荷包,我隻是有話要跟你說,現在外麵這麽冷,站在這裏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說清楚,你不如跟我一起進去,我慢慢跟你說。”
這還是鳳九傾第一次跟錦娘說這麽多話。
她看著她那張好看的臉,實在沒辦法說出拒絕的話。
“好。”
她的貼身丫鬟秀珠在她身後欲言又止。
最後也隻能看著錦娘,跟在鳳九傾身後,屁顛屁顛地走進別苑的大門。
鳳九傾的屋子裏暖暖的,打扮也十分的簡潔,雖然今日外麵特別的冷,但是屋子裏麵爐子燒的特別的旺,錦娘一走進屋子裏就覺得熱得慌,額頭上的汗水不斷往外麵冒。
但現在的鳳九傾在她的眼中畢竟是個男子,所以她顯得十分的拘謹,眼睛都不敢到處亂看。
鳳九傾給了花影一個眼神,“將這位姑娘帶下去吧,我有些話想跟唐姑娘單獨說。”
秀珠聞言,捏著錦娘的衣擺說什麽都不願意離開。
“風大人這不合規矩。”
她是丞相夫人親自為錦娘挑選的,十分聰明伶俐,跟鳳九傾說話也能做到不卑不亢。
錦娘搓了搓手指,看著鳳九傾那雙漂亮的眼睛,“你先出去吧,風大人不是那樣的人。”
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想快點知道鳳九傾想跟她說什麽。
“秀珠。”
她拖長了聲音,秀珠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不行,我就在這裏,我不能離開我們家姑娘半步。”
錦娘也沒了辦法,嬌憨的眼神盯著鳳九傾,裏麵好像裝著一片星河。
鳳九傾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秀珠警告地盯著鳳九傾,“我就站在屋子外麵。”
“好。”反正她隻是要坦明身份,又不是真的要對錦娘做什麽。
秀珠出去之後,鳳九傾親自為錦娘倒了一杯茶,“嚐嚐味道怎麽樣?”
錦娘低頭嚐了一口,肆意的茶香在她的唇齒間**漾開來,她開心地眯了眯眼睛。
“很好喝,謝謝。”
她好像一個小兔子,鳳九傾麵上的笑容也加深了一些,那張本來就十分好看的麵容好像鍍上了一層細碎的光芒,讓錦娘忍不住看迷了眼。
“你長得很好看。”她呆呆地開口,說完之後才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有些過於出格了,一張白皙的臉漲得通紅。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說這些奇怪的話的。”
鳳九傾搖搖頭,“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謝謝你覺得我長得好看,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錦娘還在深深的自責中,以為是自己的冒犯讓鳳九傾感到不舒服了。
她低著頭,不敢再說話,側耳傾聽鳳九傾的腳步越來越遠。
鳳九傾沒有卸下臉上的易容,隻是換了一身女子的衣服,她現在這張臉也很好看,身著女裝也不會讓人覺得突兀,反倒有種別樣的美感。
當她站在錦娘的麵前的時候,錦娘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了一切。
“你是……你是風大人?”她的腦子好像停止了思考,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鳳九傾認真地點點頭,“對,我一直都是個女子,你對我那麽好,還去天牢看我,還請求左相大人幫助我,我不能騙你,你……”
錦娘一行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了,鳳九傾最害怕看見別人的眼淚,瞬間慌了手腳。
她伸手幫錦娘擦眼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隻是因為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女兒身實在是不方便,所以才……”
明明她已經很努力在解釋了,但卻越來越亂。
錦娘本來以為自己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真正的好男兒,卻沒有想到是個女子,她知道鳳九傾之所以這樣肯定有什麽苦衷,但她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痛苦。
為什麽上天一定要這樣對她?
是不是她根本就不值得更好的人?
這樣想著,她越發覺得心裏難受,眼淚怎麽都止不住。
外麵的秀珠聽到錦娘的哭聲,急匆匆地衝進來了。
錦娘擋在鳳九傾的麵前,聲音裏還有扯不開的黏膩哭聲,眼睛紅彤彤的,卻知道這件事不能隨隨便便被別人知道,不然鳳九傾會死的。
“不是說了讓你在外麵等著嗎?我沒事的,風……風大人不是那樣的人。”
現在說起風大人幾個字,錦娘都覺得心裏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