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能在朝中如魚得水,即便再宅心仁厚,也是有些心計的。
南宮翎自然知曉,隻是南宮辰此次定是真犯難了,否則不會在他麵前提這件事。
但看妙語這弱不禁風的模樣,他不禁問,“語兒,你身體還虛弱著,恐怕……”
“無妨。翎哥哥,我知道你為太子殿下憂心,我想用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幫你。”妙語柔柔的說著。
“妙語姑娘有心了,隻是這疫病嚴重,本宮不擅長這領域,恐怕還得到陵水縣才能知曉全貌。”南宮辰歉意道。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南宮翎也自然是順勢就應了下來,“三哥不必操心,陵水縣這情況,本王親自去看一看情況便是。”
……
這頭,鳳九傾回到晟王府時,府中冷冷清清。
南宮玥可不敢再鬧騰她,一路上安安分分的,還生怕她磕著碰著,就那眼睛眼巴巴的瞧著她。
縱然是暗七,都能一眼看出兩人關係好得很。
剛一入院,早早等候在那的紫竹一顆心總算是放到了地上。
“王妃,你終於回來了,奴婢可擔心死了,你沒事吧?”紫竹一邊說著,一邊趕緊上前查看鳳九傾的狀況。
南宮玥就在一邊攔著,跟隻護住的小狗似的,“別碰別碰,那個漂亮哥哥說,嫂嫂骨頭斷了,不能被磕著!”
紫竹嚇得心肝膽顫的。
鳳九傾看著這兩活寶,搖搖頭,“沒這麽嚴重。”
秦花舞醫術高超,她也做了防範措施,隻要不大幅度動作,她這傷也是好得快的。
頓了頓,又對南宮玥道:“今晚來嫂嫂的房間。”
南宮玥興奮的點頭,似乎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跟嫂嫂一起睡覺。
唯獨紫竹從鳳九傾臉上的淡然神色中看出點什麽,欲言又止,但到底還是沒有開口。
這王府,早已不是當初的模樣。
如今王爺赴宴,帶著的都是妙語姑娘,這是變相的坐實了妙語未來王妃的身份了。
她覺得,鳳九傾還是心灰意冷的。
可若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鳳九傾一定不顧情麵給她一個白眼。
她隻是單純的為了南宮玥。
自打醒來,就沒有人跟她說過遇襲這件事,但她能肯定,那些人全都是衝著南宮玥去的。
問題也就出現在這了。
殺一個癡傻的公主,難道比殺她這個所謂的大燕叛徒更有意思?
思來想去,鳳九傾認為,這唯一的可能,就是南宮玥那段刺激她變癡傻的記憶,可能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今夜院子寂靜冷清,正是催眠好時機!
進了房間,暗衛沒有跟上。
鳳九傾身子不便,便讓紫竹準備好所需要的東西。
當幻藏花製作的安神香點燃之後,她這才讓紫竹去門外等著。
這已經是第三次試探了。
鳳九傾熟門熟路,給足了南宮玥安全感,這才將她循循善誘到那一個南宮玥每一次都過不去的記憶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站在門口等待的紫竹聽不到屋內的動靜,但想到上次南宮玥的激動,都忍不住為鳳九傾捏了一把冷汗。
……
夜色皎皎。
王府外頭,一輛馬車徐徐停在門口。
南宮翎率先一步下來,妙語也緊跟其後。
“翎哥哥,今晚的事,是不是語兒自作主張了?”
宴會上南宮翎的確答應了。
但陵水縣的事到底不是一樁小事,而且太子讓他們不日就整裝待發,時間也是倉促了些。
南宮翎雖然沒有露出任何不滿,但宴會後半程,話的確是更少了些。
南宮翎看她略顯自責,才道:“無妨,你有心救人,隻管做便是。”
妙語又看他麵色,南宮翎卻已經道:“夜色已晚,你回房休息吧。”
妙語得他關心,這才在秋蟬得攙扶下離開。
隻是這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在意。
回府這段路程,南宮翎麵色不顯,但卻是心不在焉的,難道他心中還能有什麽事?
妙語蹙著眉,百思不解。
殊不知她這才剛回了院子,南宮翎猶豫一瞬,就舉步往鳳棲院去。
鳳棲院這幾日很是冷清,夜一深,丫鬟基本已經退下。
可今夜過來,卻發現南宮玥身邊的丫鬟竟守在鳳九傾的屋外。
他眯了眯眼睛,暗衛已經從暗處出現,走到他身側,“王爺,王妃正在屋內給公主……治療。”
說到“治療”二字的時候,他麵色是古怪的。
哪個大夫治療不是診脈熬藥的?
鳳九傾這幾次卻空手上陣,除了惹出些事端,到如今依舊沒有任何的效果。
南宮翎微微頷首,不知是信還是不信,徑直走進院子。
紫竹乍一看到他,吃了一驚。
“奴婢參見王爺。”她忙行了一禮。
南宮翎微微點頭,忽問,“公主在王妃這裏做什麽?”
紫竹趕緊回答,“王妃說給公主治療。王爺,王妃還說治療的時候不能讓任何人打擾……”
越說到最後,她越沒有底氣,忍不住悄悄的看了一眼南宮翎。
南宮翎表情依舊,卻靠近了門前。
紫竹欲言又止。
屋子不隔音,隻依稀能聽到鳳九傾哄睡一般的輕柔的聲音。
南宮翎神色一動。
自回來之後開始,他可從來沒有見過鳳九傾在他麵前這般輕聲說話。
她昔日的那一份溫柔都隨著“奸細”這個身份暴露而消失了,變成了另外一副整日讓人恨的牙癢癢的模樣。
但,卻又是那般桀驁不馴。
他聲音沉沉道:“我不進去,你下去吧。”
紫竹這才應了一聲,隻是三步兩回頭,有些不放心,也有些不解。
今夜的王爺到底是怎麽了?
紫竹不敢揣測南宮翎的心思,南宮翎則是目光沉沉,越發揣摩不透鳳九傾這人了。
他一直以為,南宮玥是她僅存的威脅自己而苟活的手段,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曾想過,她或許還有什麽花招。
但誰耍花招連命都能搭出去?
他之前的定論又開始動搖了,想著,這是鳳九傾的新手段,還是說,她對南宮玥確實是真心的……
他在信與不信中糾結,卻在此時,屋內忽然發出一聲驚叫。
“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