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鳳九傾有孕在身,為何本王不知道?”

南宮翎反拽著他的手,青筋在額頭起跳。

這等失態倒是讓秦花舞一愣,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隻能在心裏頭暗怒,果然,鳳九傾沒有告訴他!

但事實上,鳳九傾又何曾知道自己懷孕了?

秦花舞鬆開了他,怒道:“這胎氣早在上那一次襲擊的時候我便發現,你竟不知道?”

但想想又嘲諷,“也是,鳳姑娘怎會告訴你這般冷血冷心之人!”

南宮翎表情難看至極,卻無從反駁。

他自負的將鳳九傾當做誘餌,卻未曾能保護好她……

又能讓人怎麽去信任?

“晟王你若是不信,那你可有注意到她最近的狀態?”

秦花舞冷淡的道:“她是不是經常嗜睡,食欲不振?”

本來還半信半疑的南宮翎在聽到這一句話時,表情終於掛不住了。

是了,這些都在鳳九傾身上出現了。

但他從未太過在意,甚至還按著計劃進行……

萬般懊惱襲上心頭,南宮翎心頭一陣刺痛。

他想若是早知如此,他定然不會這般做。

但,此時說這些,豈不是太可笑?

南宮翎狠狠咬了後槽牙,喉嚨一口腥甜。

他狠狠的閉上眼睛,將所有即將失控的情緒再一次壓在心裏頭。

秦花舞不想與他多說什麽,隻道:“這些日子我已經調查了你身上的蠱到底是怎麽了。”

“結合症狀,是一種來自西域的情蠱。你身上這蠱應當是子蠱。”

“子蠱以恨意為食,通過蠶食你心頭的憤怒,製造情緒,控製你去奪取旁人的性命。”

秦花舞談及此,心頭縱然再是遷怒,卻也知道這東西的厲害不是常人能控製。

相反,南宮翎每次能這麽迅速的掙脫那種情緒,已經是一般人無法能企及的心性。

“西域情蠱?”南宮翎目光陰森。

“我想你該調查調查你身邊那人的真實來曆。”

秦花舞難得還給出建議,“我藥王穀收弟子向來隻看天賦不看身世,弟子並非都是大燕之人。”

他話已經說得夠明顯了,若是南宮翎還一味的包容妙語,他便頭也不回的直接帶走鳳九傾。

似是察覺到秦花舞視線裏藏著的言外之意,南宮翎主動道:“我知道是她,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頓了頓,他恢複情緒,看著秦花舞,認真的道:“多謝少穀主救了本王的王妃,剩下的事情,本王自會處理。”

秦花舞漂亮的眼睛一眯。

“嗬,就這麽打發我?”

秦花舞森然道:“你與鳳姑娘本就貌合神離,何不就此放手?”

“何況,你以為她醒來之後,還能接受一個一次又一次傷害自己的人?”

南宮翎的表情越發冷峻,好似能冒出冷氣來,情緒卻在眼底翻湧了。

良久,他才一字一頓,道:“此時與你無關,我去看看她。”

秦花舞氣到想動手。

你還有臉去看鳳九傾?

卻偏偏就在這劍拔弩張時,院子外頭猛然跑來一人。

“王爺,不好了,公主出事了!”

來者,正是紫竹。

南宮翎猶豫一瞬,果斷隨她而去。

秦花舞冷眼相看。

卻也知道南宮翎不是不關心鳳九傾,而是南宮玥本就是癡傻兒,如今出事定然鬧得不小。

“自從昨夜公主受了刺激,她一整晚也沒睡,奴婢怎麽哄也沒有用。”

一路上,紫竹惴惴不安,跟南宮翎解釋,“直到今天早上她好不容易睡著,誰知忽然又陷入了夢囈之中。”

“奴婢怎麽叫也叫不醒。”

紫竹眼裏出現無措的表情,眼眶更是已經紅了,“以往都是王妃把公主哄好的,如今王妃……王爺,王妃現在到底如何了?”

她終究還是頂著南宮翎的一張黑臉,問出了從昨夜至此,最想要問的問題。

南宮翎心頭更是苦澀,許久,終於是道:“她無礙。”

紫竹喜極而泣。

兩人已經轉入了昨夜南宮玥的住處。

剛到門口,南宮翎就聽到屋裏頭傳來的聲音。

驚恐、尖叫,大哭,以及婢女們的阻攔聲。

一個南宮玥足以逼瘋屋內的任何人。

“玥兒。”南宮翎大步走進去,就看到眼前狼藉的一幕。

南宮玥的衣衫淩亂,紅腫著一雙眼睛,正抱著枕頭發泄著。

四周的婢女不敢上前硬拉著,但又怕她傷著,所以隻能圍在她的身側,守著她。

“公主,不能砸這個。這是王妃送你的最喜歡的布偶。” 忽然,看清楚她手中的東西,一個婢女口快的道。

剛剛還情緒不可控製的南宮玥聽到這話,手上撕扯的動作凝固一般停下了。

也是這會,她終於聽到焦急走來的南宮翎。

“兄長……”她喃喃道。

南宮翎看她如困獸一般的表情,心頭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

“兄長,嫂嫂呢?”

兩行淚水驟然從南宮玥的眼裏滑落下來。

南宮翎薄唇蠕動片刻,終究是道:“你嫂嫂很好。”

誰知,這一次的南宮玥卻不好糊弄。

她忽然暴起,指著他,凶狠大罵道:“你騙人!你殺了嫂嫂!兄長是壞人!壞人!”

她撕心裂肺的尖叫,變了聲的指控讓南宮翎麵沉如水,卻心如刀割。

她說的沒錯,這一次,他殺了她的孩子,也差點殺了她。

看她情緒這般激動,紫竹急了。

卻見南宮翎已經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南宮玥的手。

南宮玥絕望的哭喊著,掙紮脫離他的桎梏,“兄長是壞人,我要嫂嫂!玥兒要嫂嫂……”

許是情緒過於激動,南宮玥忽然兩眼一翻,就昏了過去。

南宮翎點穴的動作一頓,最終,咽下心中的那口濁氣,將她抱起。

“讓秦少穀主來一趟。”他道。

紫竹還能從心疼之中緩過來,門外的暗衛已經聽到命令,應了一聲,匆匆離去。

不一會,秦花舞便到了。

他二話不說為人診脈之後,眉頭隻輕輕擰起,顯然並不嚴重。

“隻是情緒激動了便是。”

又看這一屋子的慘狀,他心中這怒氣頓時都無法宣泄出來了。

雖然是南宮翎傷的鳳九傾,但他又何曾是自願的?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那個下蠱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