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合一,感謝訂閱。◎
仙羽道君是懂教徒弟的。
說起揮劍一萬次和將升仙閣上下打掃一遍, 喬顏臉色有些僵,但說起晚上一起泡澡,她瞬間就來精神了。
“師尊放心, 弟子必定勤勉練習。”
少年目光認真,言語堅定, 對於這算得上苛刻的任務沒有半點怨言, 當即便準備下樓練劍。
仙羽道君叫住她。
師尊從儲物戒中拿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柄長劍,劍長三尺,寒光熠熠,劍刃上刻著‘含光’二字,應該是一柄神兵。
還有一樣是一枚玉簡。
仙羽道君言簡意賅:“在宗門練習時不要用你的神魂之劍, 這門劍法名為《九殤》, 兩樣都隻是凡品, 你本來無需劍器,若要更厲害的劍法,今後自己闖**時去尋。”
主打就是一個不溺愛。
喬顏接下他給的東西, 握著劍柄隨意揮舞兩下,覺得這柄在師尊口中是凡品的劍器其實也不錯,至於那本劍法她還得慢慢看。
“謝謝師尊,我一定努力修煉, 不負您的期待。”
行了禮, 她提著兩樣東西下樓。
上午練劍, 下午打掃升仙閣, 晚上和師尊一起泡澡, 修煉的日子安排得非常充沛。
接近晚上的時候, 執事院派來的人便在升仙閣給喬顏單獨建好了一處居, 隻有一層, 貼著師尊的閣樓。
喬顏累得半死,當天晚上別說泡澡了,連晚膳都沒吃,洗了把臉就躺**睡著了,兩隻手臂跟灌了鉛似的。
等到第二天她醒來時才想起自己竟然錯過了和師尊一起泡澡。
心中懊惱,結果一大早上她還沒去拜訪師尊,剛出門便看到鬱淩霄在升仙閣的院子裏徘徊,時不時看一眼她這邊,明顯不是來拜見師尊的。
喬顏呼吸一滯,剛打開的門瞬間關上,把鬱師弟那一聲‘喬顏’給擋在了門外。
與此同時,係統溫馨提示道:“恭喜您,【魅魔的饋贈】本月特殊效果激活,激活者為‘鬱淩霄’。”
喬顏:“……”
鬱淩霄看到她關門,此刻已經走到了門外,他的聲音帶著種特殊的熱情。
“喬顏,我有話想對你說。”
喬顏背靠門扉,捂住臉,為自己曾經的衝動感到深深後悔。
太美的承諾因為太年輕,沉迷美色果然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然而她的沉默沒有讓鬱師弟退卻,鬱淩霄又敲了敲門,道:“喬顏,你開門,我真的有話想對你說。”
下一刻,喬顏已經在一種特殊力量的驅使下把門打開。
麵對她生無可戀的表情,師弟卻露出笑容。
他認真看她,言語十分溫柔:“我就知道,你沒生我的氣。”
“……”
喬顏機械地點了點頭,加上昨天的勞作,此刻連和他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鬱淩霄繼續:“之前是我不好,不該那麽和你說,其實我也可以理解,溫師姐畢竟救了你,你對她心生感激也正常,可她如今已經成親了,你總不能一直沉溺於過去走不出來,我真的不想看你一直這樣,我想幫你。”
喬顏無力道:“你想怎麽幫我?”
“你和我回鬱氏。”
鬱淩霄的表情沒有半點敷衍:“我鬱氏雖然比不上溫氏,但也是大族,優秀的女子無數,總有你喜歡的,就算沒有也沒關係,我們可以慢慢來,總好過你沉溺過去。”
喬顏沒法說出拒絕的話,隻能十分勉強地說了一句:“這幾日我受師尊教導,恐怕沒時間離開……”
她話還沒說完,鬱淩霄已經解釋:“我知道,師尊最近在親自教導你,你不用擔心,我今早已經問過師尊了,師尊說你多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他已經同意了你和我回去。”
“……”
師尊,你真是我的報應。
喬顏內心哀嚎一聲,卻沒法說出否定的話,隻得點了點頭:“好……好吧。”
“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走,你有什麽需要收拾的嗎?”
喬顏整個人麻了,木然地搖了搖頭。
鬱淩霄便開心地拉著她離開了升仙閣。
不僅如此,等喬顏和他一起走到宗門山門口時,還發現這裏已經懸停了一艘飛舟。
飛舟上有個似植物一般的標誌,旁邊用古文字寫著‘鬱’,甲板處有人站在其上操控,飛舟艙內甚至還站著幾位身穿製式長裙、麵帶柔和微笑的侍女。
竟然還是鬱氏的大型飛舟。
喬顏更痛苦了。
她真的不想和鬱淩霄回去相親。
無奈這【魅魔的饋贈】會持續七天,也就是說至少這七天鬱師弟都會這麽熱情。
而且經過上一次和她‘隕落’一事,喬顏總覺得她和這位師弟的關係已經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奔騰不回。
無言以對,她被鬱淩霄拖上了飛舟。
看著在視線裏逐漸遠去的宗門,喬顏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鬱師弟卻以為她是為溫師姐之事感到傷心,便勸道:“喬顏,天涯何處無芳草,未來尚且遠大,她既然不愛你,你又何必為她如此黯然憔悴,她救了你,可你也救了溫如鴻啊,你們之間已經抵消了。”
喬顏也不解釋,依然沉默地看著遠方,木然點頭。
反正鬱師弟說什麽都是對的,這七天她就當個點頭機器。
結果喬顏剛點下頭,便聽到係統又發出了提示音。
“恭喜宿主,【悲情戒指】觸發特殊效果,隨機選定周圍一人進行破防攻擊,使其進入絕對自責心理,選定人為:鬱淩霄。”
“由於道具【魅魔的饋贈】與【悲情戒指】產生疊加效果,可能產生無法預料之事,請宿主做好準備。”
“?”喬顏忍不住在腦海中破口大罵:“什麽玩意?我哪裏營造悲情效果了,這時候觸發幹嘛?”
係統則冷靜道:“宿主,這是你自己買的道具。”
賭狗又愛玩,有時就是這種後果。
“……”
喬顏沉默了會兒,終於問了句:“你到底和我有仇還是和鬱淩霄有仇?什麽道具都用在他身上。”
“這是係統自動觸發的,宿主,與我無關,我沒有決定的權力。”
“哼,辣雞。”
罵了一句係統,心情多少好些,喬顏收斂了些情緒,總算支棱起來。
可不等她開口說第一句話,便看到身邊的鬱師弟原本還很愉快的心情突然低落下去。
他眉眼半斂,神色暗淡,像是喜悅退去,又回到了之前師姐結婚、她隕落時的狀態。
“喬顏,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
喬顏隨口搭了句:“你哪兒錯了?”
“如果我當時沒有糾結,將心中所想說出口,你就不會遇見溫如鴻,不會遇到危險,溫如雪也就不會產生嫁給華英卓的想法了,至少一切還如從前那樣,你也不會這麽傷心痛苦。”
喬顏真的被他的腦回路驚了一下。
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鬱淩霄到底在想什麽?
可鬱師弟卻仿佛陷入了某種自責怪圈中無法自拔,他認為喬顏現在的傷心和難過都是因為溫如雪成親了,而導致溫如雪成親的原因就是之前喬顏隕落那件事,那件事也有他的責任。
見他神色愈加內斂,喬顏隻好試探地安慰了一句:“這和你也沒什麽關係……”
“我們是同門,怎能無關?”
鬱淩霄驟然抬頭,突然正色起來,“喬顏,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走出來的。”
“嗬嗬嗬嗬……”喬顏僵硬地笑了笑,又僵硬地回答他:“好、好啊。”
許是她的安慰起了些作用,鬱淩霄神情緩和一些了,但眼底依然凝聚著濃重的自責。
兩人說說道道,大約花了一天多時間,從驅仙門回到了鬱淩霄的家——北原鬱氏。
鬱氏也算仙靈界的大族之一,隻是沒有溫氏和華氏那麽出名,他們的家族就坐落在一座巨大城池中,整座城池都是鬱氏族人,這城名為荒原城。
鬱淩霄不是家中長子,他上頭還有兩個哥哥,一開始他剛見到喬顏時的囂張跋扈基本都是因為出身養成的性格問題。
這次回去,喬顏沒見到他兩個哥哥,不過見到了他許多長輩。
許是因為他受到仙羽道君寵愛的緣故,鬱淩霄的長輩待她還算和藹。
唯一一點就是——這位師弟的什麽堂姐、表姐稍微多了點。
不過這大概也是鬱師弟帶她回來的原因。
回到家當天晚上他就在家裏舉行了一場宴會,隻邀請了同輩的年輕才俊來,這其中就有不少女修。
美名其曰給喬顏接風洗塵,但喬顏總覺得他那些姐姐妹妹什麽的看她的目光都很奇怪。
宴席當晚,鬱淩霄端了杯酒,拉著喬顏穿梭在席間,熱情地為她介紹他的姐姐妹妹們。
“這是我二表姐。”
鬱淩霄笑著同一位美貌女修打招呼,然後私底下和喬顏說:“我二表姐名為鬱芳憐,天賦不錯,性格也很開朗,你喜歡嗎?若喜歡,我便為你牽線搭橋。”
喬顏默默瞥了那位美女一眼,斟酌著道:“我隻怕配不上這位姐姐。”
“怎會?”鬱師弟詫異看了她一眼,旋即低聲笑道:“喬顏,你別妄自菲薄,若說從前也罷,你如今可以修煉了,縱然是從頭開始,但你是師尊的弟子,大家都知道師尊寵愛你,師尊何等身份,別說你天賦本來就不錯,便是沒有天賦日後也可以在驅仙門當個長老之類的,你又生得這般好看,該是從者趨之若鶩才是,我為你介紹自然都是她們願意的,她們是我的親眷,我當然不會強迫她們。”
這話倒還算有幾分合理。
不過喬顏依然不想和他的姐姐妹妹們相親。
她想了想,又道:“二表姐是很好,不過,我性子內斂,也許不太合適……”
她說得委婉,鬱淩霄神色一愣,旋即隔著好遠打量了會兒二表姐,才道:“也是,喬顏你該是喜歡溫師姐那種,沒關係,我再給你介紹幾個。”
說罷他又拉著喬顏走到另外一席旁。
“這是我三妹妹,最是溫柔體貼,就是天賦稍低了些……”
話還沒說完,不等喬顏拒絕,他便自己皺了皺眉,改口道:“不行,你好歹也是師尊的弟子,就算找道侶,也該找一個天賦上佳的。”
“其實……”
“那個,穿黃衣服的那個,那個和我關係稍遠一些,是旁係族人,不過她天賦出眾,隻是身份低些。”
鬱淩霄不等她把話說出來,又指了一個,喬顏遠遠看去,確實看到一個眉宇有些飛揚的女子,身上氣息不低。
“可是身份低了,配你是不是也不太好?”
鬱淩霄又自顧自說了一句,環顧一周,神色突然有些低落起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動容道:“喬顏,我一心想帶你走出困境,想為你找一位不輸於溫如雪的女子相配,可我鬱氏確實沒有比溫師姐更出眾的女子。”
喬顏快‘感動’哭了。
大哥,溫師姐人家是未來要掌控溫氏的人,連華英卓在她麵前也隻有委曲求全的份,你想找一位和溫如雪相當的女子,你覺得可能嗎?
就算找到了,人家能看上她?
好感叫人失智、好感叫人盲目、好感叫人無所畏懼。
喬顏隻覺得【魅魔的饋贈】再用幾次,鬱淩霄人都要傻了。
隻是她的心情鬱淩霄很難體會到。
鬱師弟在好感的加持下,此刻仍然覺得喬顏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畢竟他這麽深情、這麽專一、甚至為了溫如雪能獻出生命,世間幾人能做到?這樣的男子就算他家破人亡、要重新修煉,找一個天賦上佳、身份尊貴、相貌姣好的女子有什麽錯?
反正他看喬顏哪哪兒都好。
喬顏承受著他的好感和讚揚,並沒有感到開心,看到他神情低落更是覺得痛苦,可道具的副作用又讓她無法拒絕鬱淩霄的好意,她隻能旁敲側擊道:“師弟,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領了,可就如你所說,人這一生哪能一下子便找到合心意的道侶?就算要走出來也得慢慢來,如此急促,就算真的成了,對你那些姐姐妹妹也不公平啊。”
許是這話有些道理,鬱淩霄沒有反駁,他隻是微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濃重的陰影,連帶著他的聲音也低了起來,看上去多了幾分可憐意味。
“喬顏。”他抬頭看她,有疼惜也有遺憾:“我隻是心疼你,覺得你應該得到更好的。”
“謝謝你,鬱師弟。”
喬顏彎起唇角,難得對他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我很感激你對我的心意,隻是這些女子真的不適合我。”
“那……”鬱淩霄不知道是不是內心的某些情緒湧動地太快,也許是鬼使神差,也許是鬼迷心竅,他在短暫的沉默後突然脫口而出:“那你和我在一起吧。”
他這一句不是問句,更像是陳述。
導致的後果就是喬顏也脫口而出:“好啊。”
“……”
兩個人都愣住了。
鬱淩霄是震驚、驚詫、而後神情變得有些奇怪,複雜,最後臉側甚至升起了一抹紅暈。
他本來正在想著要配得上喬顏的人,天賦要好,相貌要好,家世要好,想來想去,他認識的人之中可不就隻有他自己?正好年齡也相近,於是那一刻他遵循心裏某種感覺和親近,幾乎沒過腦子開口就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本也沒什麽,就算當個玩笑便罷,可喬顏竟然回答了,他不僅回答了,他還說‘好。’
好。
這一聲‘好’簡直石破天驚、驚天地泣鬼神,直接把鬱淩霄心中有些模糊的好感挑明,擺到了明麵上。
而對於喬顏來說。
她好痛苦。
鬱師弟說的不是問句,他是陳述,在道具的力量下,她當然脫口而出就是‘好’啊。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
鬱師弟幫她介紹了許多優秀的女修,她一個也沒看上,而鬱師弟在這之後終於‘控製不住’內心‘情愫’,對她告白,而她也像是與他有默契一般直接答應,仿佛早就等著他說出這句告白了。
兩個人都同意,那不就是關係成立?
還有鬱淩霄臉紅,臉紅個鬼啊!
喬顏隻覺得有一肚子話想說卻無法開口,她憋地難受,臉色也有些紅。
沉默的氣氛蔓延許久,直到耳邊的嘈雜聲似乎都遠去,鬱淩霄才驟然轉身,背對著她道:“喬、喬顏,我……”
喬顏忙接著道:“我剛剛其實是……”
“我會對你負責的。”
喬顏:“?”
鬱淩霄背對著她說了這麽一句,像是鼓起了勇氣,又回過頭來,認真道:“喬顏,我會對你負責的。”
喬顏臉更紅了,氣的。
鬱師弟看著她羞紅的臉,有些害羞,突然不敢直視她,聲音也溫柔起來。
“要、要告訴師尊他們……”
“不要!”
這句總算是問句,喬顏迅速反駁,才閉著眼痛苦道:“師弟,不要大肆宣揚。”
她是為了鬱淩霄好,否則等【魅魔的饋贈】效果一過,你看到時候社死的是誰。
而鬱淩霄以為她害羞,畢竟這種事害羞也正常,他自己也有些奇怪的感覺,隻覺得臉側溫度很高。
“好,那我……我不和他們說。”
這話硬生生說出幾分曖昧和竊喜的隱秘來。
而因為發生了這個插曲,鬱淩霄幫她辦的‘相親會’顯然也就沒必要了。
鬱師弟直接拋下了他的姐姐妹妹們,當即就拉著喬顏這個‘主角’潛出了宴會,走到一處幽靜湖邊。
那種靜謐和安靜的氣氛,讓喬顏有種不祥的預感。
趁著鬱淩霄還沒開口,她忙打斷:“師弟,良宵苦短,不如我們還是修煉吧。”
鬱淩霄先是一怔,旋即麵上升起更深的紅色和些許尷尬,他小聲提醒:“喬顏,那個……沒有男人和男人修煉的功法。”
喬顏一開始還沒聽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的表情越來越奇怪,她才靈光一閃,想明白鬱淩霄話中的深意。
“……”
這絕對是喬顏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最痛苦的一個晚上。
原劇情中也沒說過鬱師弟是個滿腦子不能描敘的人啊,【魅魔的饋贈】不至於還有這樣的效果吧?
忍住心中破口大罵的想法,她耐著性子解釋:“我是說……修煉,我去練劍法,你要不練練功法?”
鬱師弟這才明白自己誤會了。
他眼神迅速躲閃,尷尬溢於言表:“對不起,我、我隻是……”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但說實話,關於今晚的一切,他內心雖然不至於有十分迫切的期待和喜歡,竟也沒有什麽抗拒,而今夜之前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對喬顏的好感,有可能是因為他喜歡喬顏。
這種喜歡也許超出了同門之間師兄弟的感情,而是另外一種,他難以描敘,可並不抗拒的感覺,這大概就是他之前對喬顏忽遠忽近,覺得自己喜怒無常的原因。
鬱淩霄曾經聽年長些的姐姐說過,喜歡一個人就是這種感覺,喜怒無常、忽遠忽近、患得患失,弄不清自己的心,以至於有時候還會無意中傷害到自己喜歡的人。
在遇見喬顏之前,他從沒覺得自己會喜歡男人,會對一個男人產生好感。
在他想這些的時候,喬顏已經無力掙紮了,她擺了擺手,隨口道:“沒事,既然你也同意,那我們回去修煉吧。”
“好、好的。”
鬱淩霄不敢反駁。
他和喬顏住的不是同一個地方,喬顏住在宴客的院子,他則住在自己的院子。
因為今晚發生的離譜事,幾乎是他答應之後喬顏就迫不及待和他道別,然後在侍女指引下回了自己的居所。
她心中憋著一股說不出的離譜勁兒,幹脆在月光下練習揮劍,沉默不言。
另一邊,與她分開的鬱師弟顯然沒她這麽平靜,他心中仍像有一隻小鹿在亂撞,砰砰跳個不停,攪得他根本無法沉下心來修煉。
鬱淩霄在自己院子裏打坐了一會兒,始終靜不下心,想了想,他還是出了門。
不過因為之前的尷尬,他沒敢去找喬顏,循著大道去了自家大哥的院子。
鬱氏嫡長子名為鬱淩天,正在閉關。不過不是死關,加上鬱淩霄又說有很重要的事找他,這位大公子很快出關,見到自己久違的弟弟。
“霄兒。”
大公子與鬱淩霄氣質完全不同,生得俊美溫和、儒雅和煦,見到弟弟麵上更是顯出幾分寵溺來。
他於廳前坐下,笑道:“聽聞你近日去了玉瀾秘境,怎麽突然想著回來?可是有什麽事?”
鬱淩霄平日裏與這個大哥最是親近,有什麽話也喜歡同他說,可這一次他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許是見他神色糾結,大公子便安撫了一句:“咱們是親兄弟,難道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嗎?是不是宗門裏有人欺負你,你同哥哥說,哥哥幫你報仇。”
“不是,沒人欺負我。”
鬱淩霄斟酌半響,終於開口告訴他:“我、大哥,我可能喜歡上了一個人。”
“哦?”大公子溫和的麵容上顯出幾分興趣:“是誰這麽幸運,竟然能得到我弟弟的青睞,你說說是哪個女子,大哥幫你看看。”
鬱淩霄聞此臉色更糾結了。
在大公子再三詢問下,他才低下頭,聲音極低道:“不是女子,是、是我的六師兄……喬顏。”
“咳咳咳——”
鬱淩天差點被茶水嗆到。
他第一次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誰?喬顏?那個心悅溫如雪、對她死纏爛打、還家破人亡的廢人?”
大公子顯然也聽說過一些傳聞。
“大哥,他不是廢人!”
鬱淩霄有些不滿他這麽說,便為喬顏辯解:“喬顏他現在可以修煉了,他最得師尊喜愛,以後定然前途無量,而且他從來沒有對溫如雪死纏爛打過,都是別人中傷他的謠言。是,他是心悅溫師姐,但溫師姐如今已經有了道侶,他答應過我,會慢慢走出來的。”
鬱淩天麵色怪異,看著自己的弟弟有些說不出話來,良久,他才聲音幹澀道:“可他是個男人啊。”
鬱淩霄低下頭:“我知道,但我……”
他仿佛不知道怎麽開口,斟酌了許久才將心中想法告訴哥哥。
“我覺得我也不喜歡男人,但對他總是不同,有時覺得想親近,有時又想疏遠,心中總是想著他的事,想為他周全,疼惜他,大哥,蘭姐曾經告訴過我,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患得患失,更何況我對喬顏告白時,他同意了,我也並不覺得抗拒或是厭惡,若不是喜歡他,我怎會如此?”
這一句問得大公子啞口無言。
按照鬱淩霄的說法,他的感覺的確沒錯,但弟弟才去了驅仙門多久?頂多也就兩個月不到,就喜歡上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愛慕別人求而不得的男人。
聽起來多麽離譜。
許是見大哥也沒什麽好意見,鬱淩霄看了他一眼,最後起身道:“算了,我自己想吧,大哥,喬顏現在就住在我們家,你別告訴別人。”
鬱淩天滿臉複雜地點了點頭,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鬱淩霄倒是覺得心中好過很多,也許是因為傾訴的緣故,他平靜不少,本想再去找喬顏說說話,可走到她院子門口便發現她在認真修煉劍法,便沒有打擾,又悄悄離開了。
第二天一大早,喬顏練了一晚上的劍法沒睡,早上卻沒有絲毫困意,找到鬱淩霄說的第一句話便是:“我要回宗門。”
‘相親’的事泡湯,留在這裏確實也沒什麽意義了,鬱淩霄沒什麽意見,隻是他猶豫了一下,道:“喬顏,我大哥想見見你。”
喬顏頭皮發麻:“師弟,我和你大哥不熟,為何要特意見我?”
許是感知到她些許緊張情緒,鬱淩霄反而安慰:“你不要擔心,我大哥不會為難你的,他隻是想見見你,就算我們之間的事傳揚出去,也是我主動而不是你,不會有人怪你的。”
這話聽著很有擔當,可惜喬顏沒感到半點安慰。
但鬱淩霄堅持,她隻好在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坐立不安的情緒下暫留了一下,去見了鬱師弟的大哥、鬱氏大公子鬱淩天。
大公子看她的目光很複雜,很難說是責怪或是歎息某一種情緒,反而像是無數想法糅雜在一起。
他見到喬顏之後打量了她一會兒,然後在她有些忐忑的心情中歎道:“果然生得好相貌。”
喬顏總覺得他在罵自己‘狐狸精’。
倒是鬱淩霄什麽也沒聽出,還在旁邊附和:“喬顏確實生得不錯,在我們同門之中最俊。”
喬顏木然地聽著他們說話,權當自己是個擺件。
可大公子說完之後又問她:“聽說你心悅溫如雪,愛她至深?”
喬顏還沒回答,旁邊的鬱淩霄搶著道:“沒有,喬顏現在已經慢慢走出來了。”
喬顏默默看了他一眼,心道我怎麽不知道我走出來了?
大公子見狀又問:“你真的喜歡我弟弟?”
“大哥!”
鬱淩霄有些惱意,他迅速看了喬顏一眼,見她沒生氣,才道:“喬顏他需要時間,況且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你別這麽問,之前不是說好了隻是見一麵嗎?你若再這樣我們就回宗門了。”
鬱淩天神色微斂,顯然對自己的弟弟感到無可奈何,而喬顏又像個木頭樁子一樣一言不發,他隻好歎息:“罷了,時間還長,且慢慢來吧,你們出來也有兩日了,早些回宗門修煉。”
喬顏這才鬆了口氣,恭敬行禮:“大公子,我先離開了。”
見過鬱氏大公子之後,喬顏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立刻催促鬱淩霄回去,再不回去她隻怕鬧得整個鬱氏都知道,那時候她能不能全須全尾地走出鬱氏都是個未知數。
於是經過一晚上鬧劇,兩人終於踏上了歸宗之途。
並且鬱淩霄見她沒有飛舟,還送了她一艘飛舟,喬顏本不想要,耐不住【魅魔的饋贈】還在起效,她隻得收下。
兩人回來的時候坐的是鬱淩霄的飛舟。
又花了一天多回到宗門。
喬顏隻覺得心力交瘁,結果回到升仙閣時,正巧看到仙羽道君站在庭院裏,不知是看風景還是悟道什麽的,見她回來了,師尊麵色淺淡地說了句:“加上昨日,今日揮劍兩萬次。”
她才想要停靠‘港灣’的心瞬間崩住。
喬顏幾乎要哭出來了。
仙羽道君見此微微皺眉,“出去遇到了事?”
“沒有、沒有。”
喬顏根本不敢告訴他就出去住了一個晚上,她就已經和鬱師弟‘私相授受’、‘互許終身’了。
師尊要是知道絕對能把她打得屁-股開花。
“既然沒有還不去修煉。”
喬顏無言,隻能咬著唇角、提著劍沉默地走到庭院裏開始練習劍術。
臨近深夜,勉強也沒湊夠兩萬次揮劍的喬顏偷偷溜進升仙閣,剛走到三樓樓梯口,還沒來得及觀察今日師尊有沒有泡澡,便聽到樓下有人高聲道:“師尊,六師兄在您這兒嗎?”
喬顏神色微僵。
聲音是鬱淩霄的。
仙羽道君從從臥室旁的經閣走出,目光輕飄飄地掃了喬顏一眼,才道:“上來。”
鬱淩霄這才順著樓梯拾級而上。
走到三樓,他看見了喬顏。
“喬顏。”
許是怕吵到師尊,鬱師弟壓低了些聲音,但壓不住聲音中的愉悅和欣喜。
他先同仙羽道君行了一禮,才恭敬道:“打擾師尊,請師尊恕罪,弟子隻是找師兄有些事。”
喬顏滿麵抗拒都快露在麵上了。
但鬱淩霄絲毫看不出來,許是好感加持下對她有不一樣的濾鏡,他就覺得喬顏應該也喜歡和他在一處。
倒是仙羽道君看出些許端倪,師尊瞥了喬顏一眼,在她求救的目光中淡淡道:“何事?”
鬱師弟顯然沒想到師尊還會關心弟子之間的小事,頓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愣了一下才道:“弟子、弟子想找師兄商量一下修煉功法。”
“本尊看起來如此好騙?”
仙羽道君罕見自稱‘本尊’,鬱師弟有些惶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喬顏見狀隻好接著他的話道:“其實……師弟是有些不明白之處想請教師尊,隻是他麵子薄,又惶恐師尊威嚴,所以想讓我幫忙說幾句,師尊,還請您不要見怪。”
仙羽道君也不知道信了沒有,總之又掃了她一眼,才走進臥室。
“進來。”
兩位弟子對視了一眼,皆有些麵麵相覷,但話已經說出口了,總不能收回。鬱淩霄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喬顏跟在他身後。
兩人走到仙羽道君麵前,於蒲團上跪坐下來,師尊眉眼微掀:“問何之道?”
鬱師弟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幾乎是絞盡腦汁才想起一個問題,戰戰兢兢地問了出來。
等他說完,仙羽道君仔細地為他做了解答,還以靈力演示了一遍。
鬱淩霄這才跪伏行禮,道:“多謝師尊。”
仙羽道君依然靜靜注視他:“還有什麽事?”
“沒、沒事了。”
“那便退下。”
鬱淩霄隻好起身離開,臨走之前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喬顏,終究還是退出了房間。
這一眼看得喬顏心驚膽戰、頭皮發麻。
果不其然,鬱淩霄剛走,師尊就用那種平淡卻內斂的目光看她,似乎是漫不經心的語氣:“自己說還是我去問你師弟?”
作者有話說:
【劇場】
喬顏:你不如鯊了我吧,再沉迷美色我就是狗。
(幾日後)
喬顏:汪汪汪。
係統:……
#離譜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