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有的師尊也得有。◎
上次一起泡澡的時候仙羽道君嫌棄她胸肌軟喬顏是知道的, 但她沒想到師尊竟還把這件事放心上了,此刻拿出來和掌教一起討論,甚至操心地想幫她鍛煉一下身體。
如果真把‘胸肌’練成了硬-邦-邦的一塊, 喬顏覺得自己能哭出來。
太可怕了。
見師尊還在和掌教師伯低聲探討這件事的可行性,喬顏深吸了口氣, 湊了過去。
“師尊, 弟子、弟子有煉體的法門,隻不過如今時日還淺,過些年就好了。”
仙羽道君這才停下和師兄的探討,神色淡淡看她。
他道:“也是在那遺跡找到的?”
喬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喬家不是特別強大的家族,家裏即便有煉體之法也不會太好, 喬顏拒絕了掌教的功法, 必然是已有好的, 但她接觸過的、能得到好的煉體功法途徑實在有限,比如那位遺跡主人就是其一。
喬顏本想否認,但轉念一想, 比起掌教那些能連成滿身橫肉的煉體功法,還不如遺跡主人‘給的’。
於是她抿了抿唇,鄭重地點頭。
“是,我已在那兒得到過煉體功法了, 便不麻煩師伯。”
仙羽道君挪開看她的目光, 隻是眸光更淡。
“上古之人心思詭譎, 我已經同你說過多次了, 你背著我與他接觸本就是大忌, 如今還對那遺跡之人聽之任之, 你是不是覺得如今離開宗門, 我製不住你了。”
“沒有!”
喬顏睜大了眼睛, ‘撲通’一聲在他身邊跪下,把手搭在他膝頭,她極委屈傾訴:“師尊,弟子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與那遺跡主人交涉也不過因緣際會罷了,師尊說過的每一句話,弟子都牢牢記在心中,絕不敢忘,求師尊明察。”
許是她認錯態度極佳,仙羽道君神色緩和了些,扶住她的手臂:“起來,男子漢大丈夫,莫要隨意跪伏。”
喬顏這才借著他手掌的力起來。
掌教在旁邊嘖嘖稱奇:“他不過這麽一說你就信了?仙羽,你最近怎麽越來越仁慈了?你這無情道可名不符實。”
師伯拱火向來是有一招的。
然而仙羽道君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他依然平靜道:“若是你說的,我自然不信。”
掌教:“……”
行,天又聊不下去了。
幽怨地瞥了這師徒兩人一眼,掌教默默地把視線挪到了場中,認真看底下的丹師煉丹。
他就不該搭這師徒兩的話。
喬顏則鬆了口氣,覺得煉體危機過去了。
底下的丹道宗師們已經準備升爐,場中嘈雜也逐漸安靜下來。
丹道宗師與華英越這樣的年輕天驕不同,他們所煉丹藥多是高等,上至九品,煉丹時間也會更長,有些持續好幾天都是常事,所需材料通常是幾年來精心準備,隻此一份,丹成甚至會引得天降異象。
煉丹完成之後會當場拍賣,極稀少的高等丹藥通常會拍出極高的價格。
丹道盛典的重頭戲就是之後的拍賣,這也是丹道宗師們揚名的時候。
喬顏對於丹道了解不多,但也知道一枚能救高等修者命的丹藥、或是能增加高等修者突破概率的丹藥有多珍貴。
見長輩們都看向場中,她默默地挪動腳步,挪到大師兄身旁,本想開口問他些問題,卻見原本目視前方的仙羽道君一個輕飄飄的目光掃來,掃得喬顏渾身一僵。
她深吸了口氣,又往外挪動了幾步,挪到了二師兄和溫師姐旁邊,還沒開口,已經同自己弟弟說完話回來的華師兄便用那種‘冤種’目光死死盯著她,讓喬顏什麽話也說不出口了。
停頓了幾息,喬顏繼續往外挪,這次挪到了不太熟的四師兄和五師兄中間。
對麵帶活潑笑容的五師兄禮貌笑了笑,喬顏湊近四師兄,小聲道:“師兄,你認識場中這些宗師們嗎?能不能給我說說?”
四師兄柳河微微皺眉,看了她一眼,一向漠然的臉上似乎在說:為什麽問我?
他和喬顏的關係實在稱不上特別親近,而在場這麽多人,怎麽也輪不到問他。
喬顏也不好解釋,隻得憨厚一笑。
好在柳河沒計較什麽,略略沉默便告訴她:“最前頭那位玄衣老者是華氏的宗師,上一屆丹道盛典乃是魁首,他旁邊那位鬢發斑白的最近才聲名鵲起的一位宗師,擅長煉製氣血類丹藥,再後麵一位是劉氏的宗師,擅長煉製靈氣類丹藥……”
四師兄逐一給她介紹了一遍,聽得喬顏不住點頭。
華師兄家還是厲害,在場這麽多宗師,隻有他們家有兩位,其中一位還是上一屆丹道盛典的魁首。
值得一提的是,這麽多丹道宗師裏沒一位是仙門大派的。
許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柳河又道:“我等仙門皆盛武道,況且宗師人物不願受太多束縛,但大部分宗師都與仙門交好,平日裏長老們也會上門求丹。”
喬顏若有所思。
柳河不想待會兒再一一解釋,說完這句幹脆一股腦道:“你知道為何師尊今日也來了嗎?”
喬顏怔住,“為何?”
“今日華氏的宗師會煉製一枚‘悟道丹’,這丹藥乃上古丹方,對師尊很重要。”
他說到這裏喬顏就有些疑惑了:“既然如此,以我們和華氏的關係,私下裏交易不好嗎?為何要拿到這裏來拍賣?”
這不是惡了驅仙門的臉麵?
“原本以我們和華氏的關係,該是私下裏交易,但華氏宗師三年前取得這丹藥主材時,曾遇眾人爭奪,他許諾這枚丹藥若能成功煉製,三年後的今日在丹道盛典上拍賣,不會以私情交易。”
否則當日他就奪不到這枚‘悟道丹’的主材。
這樣倒也是無奈之舉,喬顏能理解,但因涉及師尊,很快她又追問道:“那我們能拍下嗎?會不會很貴?”
“盡力為之。”
柳河眸光淡漠,聲音壓低,“師尊道法無雙,本就是許多人眾矢之的。”他看了喬顏一眼:“之前維護你又惡了許多仙門的顏麵,這一次若再讓我們拍下這枚丹藥,師尊更進一步,這是許多宗門不想看到的。青玉宗的人雖然先走了,但拍賣時他們定然會派人來橫插一腳,其他宗門也是。”
“這麽說是因為我的緣故……”
“你隻是其中之一,師尊本就遭人豔羨。”
柳河沒有誇大事實,也沒有刻意忽略,他隻是平靜地訴說出事實。
喬顏唇角微抿,似乎陷入了默然。
係統見狀忙道:“宿主,你千萬別覺得愧疚,和你沒關係,都是他們……”
“和我有什麽關係?”喬顏詫異:“又不是因為我?我隻是在想,這‘悟道丹’是上古丹方,你說陛下會不會知道?他不是說夏侯王朝富得流油嗎?他的收藏裏會不會有?”
“你想幹嘛?”
“你沒聽到四師兄的話嗎?這丹藥對師尊有大用,師尊是誰?那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師尊更上一層樓,我不就能躺平了?這丹藥我一定得給我師尊弄一顆回來。”
喬顏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愉快‘啃老’的那一天。
係統無言以對,沉默良久,也隻說了句:“那也得等丹道盛典之後再說,況且人家憑什麽給你?”
“你說得沒錯,我得認真幫陛下選幾個天才,好找他換東西。他手上既然有火石這種東西,定然也有其他如今稀少的,就算沒有現成的丹藥,說不定有類似的主材,到時候也可以請這位華氏宗師再開爐。”
有了目標之後喬顏立刻支棱起來了。
她看仙羽道君的目光更多了幾分堅定。
而這一次的煉丹著實持續了不短時間。
整整兩天兩夜,雖說在場的修者修為都不算低,兩天不睡覺不吃東西也沒什麽要緊,可喬顏還是覺得嘴裏淡出了鳥。
索性師尊寵慣了,她幹脆就在觀禮台後邊架了個爐子,讓師尊掌教他們擋在前邊,開始烤從那遺跡裏帶回來的藍玄魚,看得周圍人麵麵相覷。
掌教更是眼皮子跳得快極了,忍不住和仙羽道君說:“你當真不管管?”
喬顏見此無辜道:“師尊,弟子修為淺,餓了。”
仙羽道君微微皺眉,到底沒說什麽,隻道:“也不是什麽大事。”
掌教直接翻了個白眼。
喬顏則露出一抹笑容,極快地烤好了兩條魚,先呈給師尊和師伯,然後才烤自己吃的,間隙還不忘犒勞犒勞同門。
掌教一邊吃魚一邊歎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禮樂崩壞……”
仙羽道君比他斯文多了,聽此淡聲道:“那你吐出來。”
“嗬嗬。”掌教彎了彎唇,露出雪白的牙齒,咬下一大口噴香魚肉:“我不。”
折騰了一陣子,填飽了肚子,喬顏手腳麻利地把東西收好,便聽掌教笑道:“終於快要結束了。”
她忙也湊到前邊去看。
那位據說煉製‘悟道丹’的華氏宗師是煉製時間最長的,此刻其他宗師都結束了,唯獨他麵色凝重,額角甚至有細汗滲出,但他絲毫不敢動,隻一心一意盯著丹爐,掌心始終貼在其上,控製火力。
丹爐裏的火光越來越小,很快喬顏看見一道玄光從天空驟然而下,像一道彩虹盡數沒入了丹爐,與此同時宗師一拍丹爐,爐蓋掀起,火光一瞬盡滅,一枚龍眼大小、其上覆蓋五彩玄秘花紋的丹藥從丹爐中射-出,被他一手牽引,裝進了特製的玉盒裏。
合上玉盒,長長舒了口氣,他以衣角擦了擦汗水,高聲道:“幸不辱命。”
場中頓時喧囂沸騰,不少人目光灼熱,或明或暗看向驅仙門這邊。
今日的重頭戲,就是這枚‘悟道丹’。
作者有話說:
喬顏:別人有的,我師尊能沒有嗎?你說對不對?
仙羽道君:我弟子乖巧聽話,怎麽胡鬧了?
掌教/係統:啊對對對,你們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