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顏的壞水。◎

因為大師兄的話, 喬顏多少有些心情起伏,不過她沒太放在心上,一是這件事已經解決, 隻要仙羽道君不和掌教爭吵就好,二是因為就算師尊知道她說的那些話, 至多也就是有些難為情罷了。

她連那樣的話都和掌教師伯說了, 還有什麽好怕的?說句離譜的,仙羽道君這一心沉迷修煉的能有她這受過信息狂流轟炸的人‘變泰’?

況且接下來這事才是喬顏關注的重點。

鬧騰了一大早上,如今消停了,自然是仙羽道君對戰青玉宗這事來得更重要。

青玉宗一直沒有回複這事,直到下午接近傍晚時, 才有消息傳來, 說青玉掌教站在山門口聲傳四方, 控訴仙羽道君及其徒對青玉宗的汙蔑,且以武力壓製,破壞了仙門大派之間的和諧, 又說驅仙門和邪道為伍,意圖混淆視聽,栽贓青玉宗……

總之將能說的都說了一遍,說得那叫一個委屈。

最後表達的意思隻有一個: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 他不想接受仙羽道君毫無意義的挑戰。

這消息傳來之後連喬顏都驚呆了。

青玉宗這是連臉都不要了?

明眼人當天一看就知道喬家滅門肯定和青玉宗有些關係, 便不是禍首也定參與了, 否則青玉掌教當日不會是那種態度, 但在這種情況下, 眾人皆懷疑, 他們竟然還做出如此義憤填膺之舉, 簡直是告訴大家我就無賴怎麽了?

仙門大派之間想要彼此攻伐不是一件隨隨便便的事, 在事情沒有真正水落石出之前,其餘仙門不會為了這事就與青玉宗生死搏殺、魚死網破,而驅仙門也未必肯如此,畢竟這不是仙羽道君一個人的宗門。

這種情況下還真有些棘手。

仙羽道君不能真一人殺進青玉宗,上次是喬顏隕落,心中有一口氣,如何也要發出來,青玉宗合該倒黴碰上他這護短的,隻能用人命去填,正常情況下沒有哪個修者會獨闖仙門大派的山門,隕落的幾率非常高,就算仙羽道君也不例外。

如今喬顏無事,隻是複仇,仙羽道君不可能再去闖。

不過就這樣看著他們不要臉,心中還真有些不爽。

不能報仇不爽,看著他們爽約仙羽道君也不爽,喬顏晚上連泡澡都沒去,隻坐在經常待的那顆大樹下冥思。

她沒去閣樓,師尊也未喚她,但仙羽道君於窗前俯瞰她許久,隻是兩人都久久不言。

直到明月高懸,喬顏才從大樹底下起身,她沒有往閣樓走,反而快步離開了升仙閣。

仙羽道君依然凝視她的背影,眸光更深了些,他沒有跟上去。

其實以他的修為,喬顏在宗門大半地方他都能有所感應,隻是太遠了他便聽不到更細致的東西。

但喬顏不是他的囚徒,還是他的徒弟,至少此刻依然如此。

喬顏快步走出升仙閣,隔了好遠才停下。

她這次仔細認真地打量了周圍,雖然以她的修為未必能感知到,但她還是查了一圈才小心翼翼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傳音符。

上次夏侯桀給了她自己的傳音符文。

喬顏麵色冷靜,悄悄激活。

“陛下,你在嗎?”

夏侯桀的聲音不多時便傳了出來:“怎麽?這麽快就有疑問想問朕了?”

“和我師尊無關,我想請您幫一個忙。”

喬顏眼都沒眨一下便道:“您上次不是得了一枚令牌?可以召喚森羅萬眾,我記得那些森羅萬眾是可以變換外表的對吧?”

“你想做什麽?”

喬顏這才露出笑容:“沒什麽,隻是想讓某些人見識見識什麽叫做真正的造謠和輿論。”

“?”

夏侯桀雖然沒聽懂她的意思,也沒仔細詢問,隻淡聲道:“請朕幫忙的代價你未必付的起。”

他和喬顏做的交易從來不吃虧,包括上次讓她尋令牌,通天果可能對喬顏很重要,但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要緊東西,反而那枚令牌對他很有用,喬顏九死一生,他隻付出了一枚靈果。

這些喬顏未必不懂,但她不在乎,她和夏侯桀非親非故,甚至還有點子矛盾在裏麵,她現在能和他交易全靠師尊的麵子,和這種存在打交道自然要付出更多,這都不算什麽,隻要目的達到了就行。

這一點上喬顏向來很清醒。

於是她依然親切地詢問:“您說,我聽著。”

“你們驅仙門應該有一宗功法,名喚《九玄魂轉》,你這麽受寵,弄來給我,我就幫你這個忙。”

“您要這個幹嘛?”

“這與你無關。”

“那我做不到。”喬顏直接道:“您要是有上次那樣的事,我可以答應,這東西不是我的,我做不到。”

“嗬……”夏侯桀輕笑,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意味深長,“小子,做人不要太死板,既然如此,那我可就幫不——”

喬顏直接關了傳音符。

“辣雞東西,還是得靠小爺自己。”

對著傳音符啐了一聲,喬顏收起玉符,開始往回走。

與此同時,她在腦海中和係統道:“給我打開商城。”

這段時間她也掙了一點積分,加上係統上次給的,有個七八百的樣子。

這積分不多,就算買道具也未必有夏侯桀的幫忙靠譜,所以她才先找夏侯桀,但他竟然威脅她?賭狗哪有這麽多時間聽他瞎-逼-逼。

係統倒是沒這麽大的情緒起伏,它隻是好奇道:“宿主,你要幹什麽?”

“仙門大派之所以如今還在圍觀,是因為喬家滅門這事到底沒有證據,且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他們也沒人親眼見到,感覺不強所以難以出手,要是當著他們的麵一而再再而三發生慘案,且都是青玉宗所為,你猜那些仙門大派還坐不坐得住?”

哪怕為了自己的名聲,到時候青玉宗也會成為眾矢之的。

係統這才明白她的打算:“你準備偽造慘案。”

“嗯。”喬顏眉頭皺起:“可惜,夏侯桀不願意幫忙,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適的道具,我總不可能為了陷害青玉宗,真去殺幾家人吧?”

“隻怕有些難。”

係統不太看好:“青玉宗出手,必定修為要過得去,若是普通人,青玉宗殺他們幹什麽?旁人也不會相信,喬家當初多少也算遠近聞名的世家,這種東西要偽裝,以你之力太難了。”

就算有道具也很難辦到。

“實在不行就往後推一推,等我修為高些再說。”

雖是這麽說,但喬顏明顯現在就想幹死他們。

賭狗的性子就是有想法從來不過夜。

回到升仙閣,喬顏思索半響,又在商城裏找了許久,到底沒找到什麽好道具,想了想,她還是不甘心,趁著夜半的月亮又出了門。

仙羽道君依然還在窗口看她,眸光幽深,但她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直沒有注意。

深更半夜,喬顏來到了掌教師伯的乾坤殿。

雖然如掌教這般修者早不分什麽日夜,但在這個時間看到她,且又看到她,掌教還是嫌棄地連眉毛都皺起來了。

“什麽事?”

喬顏一臉熱切地湊了上去。

“師伯,我想了想,青玉宗那廝竟然如此敷衍我師尊,我實在氣不過。”

掌教扶著額角,沒什麽情緒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弟子現在就有一計可以還擊,隻是需要掌教師伯一點點幫忙。”

喬顏根本沒聽那句‘十年不晚’什麽的,不等他說完就一股腦說了出來,目光顯露期盼。

掌教雖然如今嫌棄她,但對於她說的報複青玉宗還是有點興趣,見喬顏這麽說,他好歹放下了扶額的手,微微挑眉:“哦?何計?”

看他這樣子喬顏就知道來對了,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就得找掌教師伯,師尊那種風光霽月的人設不適合。

她更湊近了一些,走到師伯身邊,低聲獻計:“弟子覺得可以這樣……”

喬顏把自己之前和係統商量的辦法同他一說。

掌教神色本有些懶散,越聽目光越清明,等喬顏說完,他看她的眼神已極為詭異。

“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小小計謀,不足掛齒。”

喬顏謙虛一笑。

掌教靜靜看著她,良久才道:“你果然是個修邪道的料,喬顏,本座沒看錯你,你想這些歪門邪道十分順暢,十個仙羽都抵不上你這副心腸。”

喬顏也不在乎他如何評價,隻道:“您覺得如何?”

“我驅仙門乃仙門大道,這種邪道之事……”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喬顏神色微歎,拱手行禮:“是弟子叨擾了,那弟子回去再想他法。”

“等等。”

掌教叫住她:“你修心不足,改日讓你師尊也教教你修心,別整日隻知道護短。至於這法子……”

掌教目光微暗。

“也不是不行,青玉宗如今與我驅仙門積怨已深,對待敵人倒是不需要講這麽多道義,不過這件事你就不用插手了。”

“啊?”

“啊什麽?小子,你縱然有無數歪門邪道,可這方麵你還嫩得很,別看你師尊修為高,你以為當初為什麽不是你師尊繼承掌教之位?”

掌教算是自誇自擂了一句,便在喬顏震撼的目光中直接攬下了這事,她離開時,師伯還喚住她,用一種十分幽暗的目光低聲道:“記住,此事你知我知,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另外……以後再有這種好、咳,再有這種歪門邪道的法子,偷偷過來告訴我,若有用,本座少不了你的好處。”

喬顏愣怔道:“師伯,我隻有青玉宗這一個仇家……”

“你用不上,本座能用上就行,你一肚子壞水總要找地方倒,小子,遇上我這麽開明的掌教,算你幸運。”

喬顏直到回到升仙閣、下半夜和師尊一起泡在池子裏,腦海裏都還回**著掌教的話。

師伯雖然對她的天賦和人際關係不太欣賞的樣子,卻十分欣賞她的‘主意’,雖然一開始她想著去找掌教的時候有過這種預料,但此刻還是覺得她把掌教師伯想地太偉岸光明了。

這心裏的壞水沒比她少嘛。

喬顏目光呆滯地想著這些,直到師尊略帶冷意的聲音響起。

“今日心神不寧,我平日裏都是怎麽教導你的?”

作者有話說:

仙羽道君:和師尊泡澡還這麽不專心,也不盯著師尊看了,我盯了你一晚上都沒發現,就你這樣還想修仙?

喬顏:?

#恭喜您,您的師尊已進入戀愛時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