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慘的喬顏。◎
師尊還是那個師尊, 沒有一點點改變,修著無情道,說著毒舌話, 喬顏當時隻是隨便說說,卻沒想到如今被他拿出來當成了筏子。
此等境況下, 連係統都道:“算了, 別折騰了,反正我看你遲早還是要回驅仙門,你現在這修為,你師尊抓你跟抓隻小雞仔似的,不花一點兒力氣。”
“你會不會說話?”喬顏惱道:“什麽叫小雞仔, 你信不信我把你打成小雞仔?”
係統不置可否。
不聽好人言, 吃虧在眼前, 它當真覺得喬顏再這麽折騰下去,後麵要吃些苦的,仙羽道君看著也不像那種老好人的性子, 以前不是沒罰過她。
師尊罰起人來可不留情。
喬顏啐了它一句,心裏倒是定了些神,眼看仙羽道君麵色平靜,對她方才的詰問完全無動於衷, 她便把目光投向掌教。
隻是喬顏還沒開口, 掌教便已先道:“別看本座, 你們之間的事本座什麽都不知道。”
他可不敢讓自己的師弟知道自己和喬顏商量過怎麽讓他揮劍斬情絲, 仙羽雖然算是他代師授道, 一路照拂長大, 但很多時候, 掌教對這個師弟還是有兩分發怵。
驅仙門一幹大事, 仙羽道君很少插手決策,但隻要他決定的事,掌教也不能改變。
見掌教未道先慫,喬顏唇角微顫,索性收回看他的目光,依然看著仙羽道君:“道君,我與你前塵盡斷,從前的事,道君就不要多說了,縱然道君天縱之才,修為絕世,可人心難控,我不願就是不願,道君即便強迫我答應,又能如何?”
她隻差沒梗著脖子喊出一句經典台詞‘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這種狗血劇情,看得係統都有些不忍直視。
然而仙羽道君卻沒像喬顏看過的那些狗血劇情男主一樣,露出或痛苦、或悲傷、或幹脆不顧一切的神情,他隻是靜靜看著喬顏,情緒比旁邊圍觀的人還平。
半響,喬顏聽得他吐出一句話。
“我上次閉關出來,在南邊恰巧尋得一處隱蔽的上古戰場,其中有大量殘存魂力,本想領你去一趟,你卻正好離開了,如今這樣的地方不多,你要不要去?”
“要!”
喬顏臉色都沒變,聲音卻答應地毫不猶豫。
答應了之後她才皺了皺眉,有些糾結地看了仙羽道君一樣,斟酌著道:“道君,可否將那處地方交易給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可以。”仙羽道君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不僅沒有拿這事脅迫,甚至沒有為難她,開口便道:“兩件玄黃至寶,看在你曾經拜入我門下的份上,不算多要你的東西。”
喬顏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倒是答應得爽快,但她沒有什麽玄黃至寶啊。
許是見她閉口不言,仙羽道君挪開視線,目光放在自己師兄身上,聲音也沒有絲毫波動,隻是如尋常那般和她說話。
“連這也沒有,你也好意思和本座談交易二字?喬顏,你不過區區一超凡修士,本座還用不上強迫你的手段,你自己斟酌,或是你那‘師尊’願意給你出這兩件玄黃至寶也可,七天後,你若拿不出交易的東西,這處上古戰場的位置我便拿出來拍賣,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看喬顏依然皺著眉頭,他才眼眸微低,又道:“要不要回驅仙門,你自己斟酌。”
這一句才是圖窮匕見。
然而人家也確實沒強迫她,甚至都沒威脅。
仙羽道君自己找到的機緣,自然想給誰就給誰,若想要,就拿出相應的寶物來交換,若拿不出,那就乖乖回家,畢竟他們現在不是師徒關係了,他沒有責任白給她東西。
說完他也不等喬顏回答,又看向那邊的夏侯桀。
“蠱惑我之弟子叛離,這筆賬,今後我和你慢慢算。”
夏侯桀愣了一下,旋即才冷聲道:“誰蠱惑他?你這弟子慫恿朕還差不多。”
“他年幼無知,你不是。”
仙羽道君聲音多了幾分冷色:“上古半步創界之人,秘藏多如牛毛,我也想領教領教前輩的高招。”
這還是仙羽道君第一次稱呼他為‘前輩’。
夏侯桀卻不僅臉色難看,甚至還有些咬牙意味。
他算是發現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仙羽道君這一門表麵性格各異,內裏皆是陰損的家夥,一個個說話都藏刀帶劍,坑人使絆子樣樣俱全。
可說完這句之後,仙羽道君卻沒再多說什麽,喬顏先前阻止了他和夏侯桀動手,他似乎便也沒有和夏侯桀繼續動手的意思了,說完這些話,連喬顏都沒看一眼,他朝秘境入口走去,餘下人隻聽見他悅耳、略帶清冷的聲音響起。
“陸飛羽,你去準備拍賣之事。”
大師兄目光微怔,旋即苦笑一聲,起身行禮:“是,師尊。”
他家裏有類似於拍賣的生意。
仙羽道君很快走出了隆山秘境,驅仙門其他人自然也跟著起身,餘下弟子站到了掌教身邊,喬顏的同門則有些無奈地跟著仙羽道君一起離開——這等情形下,和喬顏打個招呼都不方便。
倒是掌教還多留了一會兒,他看著自家師弟離去的身影,又看向喬顏一臉凝重的表情,突然笑道:“得了,你也別琢磨了,他到底還是比你癡長些年歲,看過的人和物都比你多,我看你也不用考慮了,那上古戰場確實可遇不可求。我讓飛舟等你一會兒。”
後麵一句他壓低聲音說的,說完掌教也帶著剩下的人離開。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坑蒙拐騙樣樣在行,可惜仙羽根本不吃這一套,正所謂知子莫若父,雖然仙羽不是他的父親,到底處了這麽久的師徒,還是他知道怎麽治住喬顏。
比如此刻,驅仙門的人雖然走了,喬顏卻當真被為難住了。
該說不說,仙羽道君確實了解她,想讓師尊揮劍斬情絲是一碼事,但提高實力對喬顏的**絕對不比這事小。
身處修仙世界,誰不想像仙羽道君這樣一劍試仙門,一人就頂一片天?而且她還有一個大敵沒解決,比如這次這事,如果她有仙羽道君的修為,哪裏還需要借力夏侯桀?她自己就能上。
所以那片上古戰場對喬顏的**力非常大,掌教說得沒錯,這年頭這東西可不好找,甚至找到一個魂力稍稍充沛一些的地方都很難,所以修噬魂之道的人才大多數都選擇了殺人奪魂來修煉。
沒得說喬顏晉升馭靈的機緣也許就在這兒。
像對一個在沙漠裏行走了三天三夜滴水未進的人說:“我這裏有水,隻要你跟我來,我就讓你喝個飽。”
這誰抗得住啊?
喬顏麵色沉重地站在原地思考了許久,最後終於看了眼臉色同樣難看的夏侯‘陛下’,她把手裏放劍的匣子往旁邊的桌上一擱,一句話都沒說,抿著唇就往入口處追了上去。
還算喬顏有幾分良心,她把鬱氏三個人也帶走了。
夏侯桀始終沒有言語,也沒有攔她,臉色陰沉不已,喬顏離開後,在無數寂靜的賓客目光中,他於那個喬顏臨時打造的華麗王座上坐下,眸光暗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麽。
在場的賓客大多以目光交流,私下傳音,雖無人和驅仙門一起離開,但也沒人再露出之前恭賀時的客氣笑容,整個宴席間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氣氛來。
另一邊,喬顏最後還是屈服在上古戰場的**之下。
沒辦法,她本來不想的,但仙羽道君給的太多了。
驅仙門的飛舟就停在隆山秘境的入口處,所有人都已經在飛舟上找好了位置,或站或立,但隻有掌教和仙羽道君站在最前頭的甲板上。
底下弟子長老們也不敢多言,皆是一片沉寂。
直到喬顏有些鬼祟地帶著鬱氏三人也摸上了飛舟,原本靜靜目視前方的仙羽道君才掃了她一眼,淡聲道:“回宗門。”
操縱飛舟的長老這才啟動飛舟。
飛舟逐漸深空,茂密的叢林被甩在身後,眼前慢慢變成了漂浮的白雲。
喬顏因著這一出,和其他人到底有些隔閡,她也沒靠到同門那邊去,隻和鬱氏三個人默默蹲在飛舟一角,皆是寂靜無言。
沉默之間,她還同係統道:“你說,仙羽道君這麽個大人物,應該不會誆我吧?”
係統沒好氣道:“你怕的話別上人家的飛舟啊。”
“你不是廢話?”喬顏哼道:“那可是上古戰場,肯定有很多無主的魂力,我升官發財就靠這了,換你你能抵擋地住?那什麽揮劍斬情絲下次再斬就是了,他要是真把這地方拍賣出去了,我到哪兒哭去?”
她覺得以師尊的凶殘程度,這事真能做得出來。
“既然如此,你擔心還有什麽用,你還能打得過他不成?”
“你說得也有道理。”喬顏歎了口氣,還沒來得及感懷一下自己這失敗的計劃,就看到原本站在甲板上的師尊突然往裏走來。
仙羽道君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徑直走到她麵前,喬顏蹲在角落裏仰頭看他,因他這異常舉動一時有些怔住。
師尊卻沒表露出太多情緒,隻輕揮袖角,一把劍落在喬顏麵前。
正是她還給掌教的那把。
“看在你曾為我弟子的份上,一千五百靈石賣給你。”
喬顏:“?”
她茫然之間,卻是往日相處的習性發揮了作用,習慣了聽從師尊之令,還沒過腦子,手已經飛快從儲物戒取出了一千五百靈石給仙羽道君。
仙羽道君也不多說,收起靈石就回到了甲板。
喬顏這時才回過神來。
她呼吸屏住,臉上的茫然一瞬成了悲慘。
“係統,你怎麽不攔著我!我隻有一千五百靈石啊!我不想買這把劍啊!”
準確來說,她身上還有不到一百顆靈石,而飛舟行駛、外出傳送都需要消耗靈石。
她有神魂之劍,這把劍其實就是平時用來練習劍法掩人耳目的,對她沒那麽重要。
係統沒什麽感情道:“你掏錢那麽快,我怎麽攔得住?”
喬顏麵色慘淡:“你說……我還能要回來嗎?”
作者有話說:
仙羽道君:強迫,是最下等的做法。
喬顏:(悲痛)我的錢,我的錢!
掌教:還有一百靈石,夠你在宗門裏吃喝了,這樣也好,省得你三天兩頭折騰。
#這該死的和高嶺之花的相處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