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的喬顏。◎

喬顏傷心了一會兒, 又把臉從枕頭裏抬了出來,悶悶不樂道:“係統,你的道具是不是有問題?為什麽昨晚的細節我都記不清了, 雖然做夢確實會這樣,但我不是做夢啊。”

係統用一種‘你更離譜’的語氣對她道:“你的意誌力沒有仙羽道君的強, 況且入夢和做夢本就沒什麽區別, 記不清也正常,更何況還是入別人的夢,隻有那種大能能對自己夢見的細節纖毫畢現,你的意誌力不夠,不過這也沒什麽吧?你還想回憶細節?”

正常人、不, 人應該都沒有這種想法, 畢竟不久之前, 喬顏還聲稱自己隻是把仙羽道君當‘爹媽’。

也許是它的語氣太誇張,喬顏惱羞成怒:“你管我,都是你害的, 我告訴你,別以為區區一千積分就這麽算了,我以後再和你算總賬。”

係統如今也不在乎了,知道她就是這麽個人, 它隻道:“你別說我, 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這隻是夢境, 萬一你師尊哪天現實也想這麽做……”

它話還沒說完, 喬顏立刻從**跳了起來。

“不可能!”

喬顏驚恐道:“你別烏鴉嘴咒我!”

夢境就算了, 至少仙羽道君還以為是自己意誌所化, 要是現實中被他得知……她不得尷尬地摳出一座皇宮?

還有她的同門, 還有掌教師伯,讓他們也知道她入夢仙羽道君反而被……她幹脆換顆星球生活算了。

再說了仙羽道君自己心裏想想也罷,現實中若控製不住如此,定然是道心出現了問題,每個人心底或多或少都會出現一些陰暗麵,但大部分人隻是想想,不會真正做,如同邪道殺人練功,真正這樣做,說明已經走入了歧途。

那時候她要擔心的就不是這種不能描敘的事,而且他道心崩裂,那是涉及到整個驅仙門的大事了。

掌教還不等掐死她?況且仙羽道君可是她最大的靠山,這不是咒她是什麽?

隻是係統提了這一遭,雖然覺得不可能,喬顏還是有些擔心。

她立刻從**起來,洗漱準備出去看看,觀察一下師尊的異常。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整理完畢,喬顏偷偷摸摸地打開房門,走到院子裏那顆她常練劍的大樹下。

假裝練劍,她一邊偷摸看向三樓窗邊。

往日仙羽道君就喜歡站在哪兒看她。

但這一次她什麽都沒看到,升仙閣裏也一片安靜,毫無響動。

師尊好似還沒起床。

喬顏看了眼天空,雖然算不得很早,可太陽已經升起,也不早了,連她都起來了,往常這個時候仙羽道君甚至已經不在閣樓裏——他一向不久眠。

不至於吧,昨天的事影響這麽大?

喬顏兀自回味了一下,覺得也就那樣,雖然她好多細節記得不是很清楚,就記得師尊身材不錯……咳咳,總之不過一個夢而已,就算仙羽道君想感慨也該感慨完了。

弄不清什麽情況,她心底難安,可喬顏又不敢這個時候跑上去看他到底怎麽了,隻好懷揣著滿腔心事繼續在大樹下練劍,一邊注意閣樓上的情形。

但一直到太陽升到頭頂,喬顏也沒看見師尊有什麽舉動,他的房間依然一片安靜。

喬顏待不住了。

“怎麽回事?係統,你說師尊是不是已經出去了?”

若他早已出門,她也感知不到他的氣息。

不弄清楚目前的情形,喬顏連午飯都吃不下。

“我也不知道,你上去看看?”

“我不敢。”

喬顏一點也不心虛,理直氣壯告訴它自己不敢。

“那你慢慢等吧,修者歲月漫長,如你師尊這樣的修者更漫長,說不定他一時感悟,打坐個幾天幾夜也是有可能的。”

確實有可能,而且現在看來這個可能很大。因喬顏更糾結了。

想了想,她先拿出宗門的傳音符,叫了個飯。

自從這次回到宗門後,她再也沒去過膳食堂,而是同其他親傳弟子一樣傳膳——縱然喬顏臉皮再厚,也有些受不了那麽多匪夷所思的目光。

“我吃了飯上去看看。”

付了五枚靈石給膳食堂的送膳弟子,喬顏一邊擔心仙羽道君的同時,又為自己所剩不多的積蓄感到痛心,訛錢,啊不,向華師兄借錢的事得盡快提上日程。

吃完了價值五個靈石的‘昂貴’午餐,喬顏長舒口氣,偷偷走到閣樓下往上張望,見上麵沒有任何動靜,她才順著樓梯輕手輕腳地挪動。

一直挪到三樓,師尊的臥室裏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喬顏也不知道他是故意不做聲還是真如係統所說的出門了,因為這個距離仙羽道君絕對能感知到她的氣息。

索性都走到這裏了,喬顏深呼吸了一次,幹脆一鼓作氣走到他臥室門口,也沒敲門,她直接推開了門。

師尊的臥室沒有擺放屏風,除了床之外,隻有一張桌案、軟塌、衣櫃和一些擺設,一目了然,空無一人。

喬顏:“?”

搞半天真出去了?

可她早上就沒見到仙羽道君了,他什麽時候出去的?‘夢’醒了之後就出去了?

喬顏百思不得其解。

但師尊不在,她待在這兒也沒什麽意義。

喬顏走出房間,關好門,又帶著滿腦子疑問下了樓。

她剛走到那顆大樹下不久,便聽到門口守門的弟子恭聲道:“道君。”

隨即是仙羽道君如仙人般的身影緩緩行來。

真的見到他,喬顏還真慌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

她慌什麽?她又不知道仙羽道君做的什麽‘夢’。

喬顏即刻端正態度,如同從前幾日那樣,見到他走來,實在避不過去了,便拱手淡淡道:“道君。”

仙羽道君也同前幾日一樣,對她微微點頭,神色看不出冷淡。

兩人問好之後,他越過喬顏身邊,走進了閣樓裏。

喬顏睜大眼睛看著他的背影,一直到他走進閣樓,約摸著仙羽道君上了三樓,進了臥室,她才義憤填膺對係統:“渣男!”

係統:“?”

“不。”喬顏自己又改口:“衣冠禽獸!”

麵上未曾表露,喬顏私底下卻在和係統吐槽:“你看到沒有,他竟然跟沒事人一樣,虧我還怕他道心崩裂,結果他一點兒事都沒有,早上這麽早就出去玩,玩到中午才回來,他怎麽這麽瀟灑!”

係統斟酌著問:“那你希望他怎樣?”

“至少也有一點忐忑吧!”

喬顏腦海中聲音越嚷越大,隻差口吐芬芳。

“我呸,昨晚那麽熱情叫人家小寶貝,今天就翻臉不認人,師伯還說什麽仙羽道君於感情上單純無曆,我看他比我熟練多了,係統,我要離開這裏!”

“小寶貝?”

“形容,形容你懂不懂?”

喬顏依然對師尊的平淡有些惱怒,連帶著對它都沒什麽好語氣。

係統以前非常希望她離開驅仙門,可現在它一聽到喬顏說什麽‘我要走’,它就覺得腦仁都要裂開了。

那是走嗎?那明明是作死!再說以仙羽道君的修為,能走到哪兒去?而且它看喬顏也是半推半就,根本不想離開驅仙門。

“宿主,你冷靜一點,仙羽道君隻是一貫為人穩重罷了,說不定他內心翻江倒海了……”

“我不信!”喬顏說著說著竟還有了幾分委屈:“你看他明明就很淡定,還跟我點頭,一副領導出去玩完了回來視察工作的樣子,渣男!”

“那你想怎麽樣?你信不信,你現在連驅仙門的大門都走不出去,況且你不是還要去那處上古戰場?當初就是為了這個回來的,難道你什麽都不要,就這麽走了?不覺得虧得慌?”

要不還是說係統了解她。

上頭歸上頭,說起提升修為的正事,喬顏一下子就冷靜了。

她語氣平穩下來,“當然要先拿到那上古戰場的好處,就算要走也要在那之後。”

喬顏抬頭看了眼仙羽道君的窗戶,哼道:“我先出去‘借’點錢再說。”

沒錢寸步難行,想起來她現在就氣,‘渣男’還拿走了她一千五百靈石。

喬顏暗罵了一聲,帶著些許心氣一邊和係統吐槽一邊走出了升仙閣。

隻是她並不知道,淡定、從容、毫無異樣的仙羽道君在走進臥室,於桌案邊坐下之後便陷入了罕見的沉寂。

他目光看向窗戶那邊,從前他都是站在窗戶那邊看著喬顏在底下練劍,今日他卻連這個舉動也不敢了。

昨夜的夢……讓他不知該如何麵對。

有些無地自容,有些難以言說,有些不受自身操控的痛苦,卻也有些從心底暗處滋生的怯意歡-愉。

人生第一次,他夢醒之後狼狽逃出了升仙閣,喬顏以為他出去逛了,或者去找掌教師伯閑談去了,其實不然,仙羽道君去了最近的海上,提著劍劈砍了無數次才在翻騰的海浪中安靜下來。

可他內心的燥鬱卻始終無法消除。

喬顏看著他的時候,他差點沒維持住表麵的平靜,以至於她在背後打量他的目光、那種平日裏他應該注意到的異常,仙羽道君皆無察覺。

他坐在閣樓裏,明明他才是將喬顏困在驅仙門的人,可此刻他卻覺得自己仿佛身在囚籠,不敢邁出一步,不敢往外看,不敢以神識感知,隻困於這小小天地,被一個目光束縛於此。

直到喬顏離開升仙閣,往日裏他定然會好奇的時刻,仙羽道君卻怔怔坐在桌案前,目光蜷縮,仿佛鬆了口氣。

就好像……哪怕隻是隔著這麽遠在同一片天空下,他也會害怕自己將心底卑劣顯露無疑。

作者有話說:

【加更】

喬顏:渣男,哼,等我訛到了錢我就走!我再也不為大豬蹄子傷心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我要浪跡天涯!

仙羽道君:(鬆氣)呼……

#虛假的慌張:慌了三秒鍾#

#真實的慌張:不敢對視、不敢說話、不敢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