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焉上輩子會做的菜就不多,賣相好看的味道不行,味道行的賣相絕對慘烈。唯一一個賣相好看味道又好的,大約就是麵條了。
所以在麵對要飯持的虞瑜,她也是斟酌了許久,最後才想出這麽一個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來。
大年夜,家裏的下人都被衛嬛放了假,所以此時的廚房空無一人。
謝知焉盡量讓自己不像是一個賊一樣的進入廚房,扒拉了一通,好在,雖然廚房沒什麽人,但是材料不少。
在眾多材料中,謝知焉最後選了幾顆青菜,炒吧炒吧下了個麵。
後來實在是覺得有點過於的寡淡,又切了幾片牛肉進去。這樣總算是有葷有素了。
她放麵的時候,虞瑜一直靠在門框上。起初她還覺得有點不自在,後來忙著忙著也就忘記了還有他的存在。
“我下麵的次數不太多,味道可能會差上一點,要不我找個廚子來吧!”謝知焉望著自己手裏的麵,多少有點心虛。
畢竟人家那麽一個尊貴的小侯爺,大老遠的送父親回來,自己就給人吃這個,確實是有些說不過去。
說完謝知焉就想把手裏的麵端還去,卻被虞瑜接了過去:“我很喜歡吃麵,我覺得你的麵味道應該會不錯。
今年是大年夜,都忙著闔家團圓呢,就別折騰別人了!”
虞瑜一邊大口吞著麵,一邊說道。
“你慢點吃,要是不夠,我再給你下一些。”
見虞瑜是真的吃,並且沒有漏出什麽難吃的表情,謝知焉也是逐漸的放心了下來。她想著男孩子應該很能吃,特意多放了一些麵,但見那馬上要露底的麵碗,她似乎是有些不確定了。
虞瑜吃麵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快要吃完的時候,虞瑜忽然抬起頭:“我很招人討厭嗎?”
謝知焉被這話問的一愣,這是什麽展開。
“虞小侯爺人中龍鳳,怎麽會招人討厭呢?”這話謝知焉說的是真心實意,畢竟虞瑜的身世以及長相,絕對不是讓人討厭的。
雖然性格有些問題,但瑕不掩瑜嘛。
“那你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謝知焉瞬間愣住了,虞瑜有些鋒利的視線和她對視著,仿佛是要從她的眼睛中看出點什麽。
謝知焉有些慌亂的別開眼神:“我怎麽會討厭小侯爺,小侯爺多想了。”
“你不敢看我?我做的什麽事情讓你這麽厭惡與我?”
虞瑜的眼睛中似乎帶著水光。
謝知焉一見這樣的虞瑜,心裏頓時憐惜的不得了。真不是她說,虞瑜這張臉,真的是一張大殺器,尤其是他在青年和少年期過度,既包含著青年的奶氣,又有著青年的棱角。當真是長在了她的心坎裏。
“哎呀,我沒有討厭你,我怎麽可能討厭你呢。你長得這麽漂亮,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
虞瑜的微微的勾了勾唇角,依舊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望著謝知焉,似乎是在說:我不相信。
“我真的沒有討厭你,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男孩子了。我討厭誰也不會討厭你的!”
見虞瑜一副不相信,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的表情,她隻能忙不急的去解釋。
虞瑜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張臉生的漂亮,但是若有敢說他臉漂亮的,大約都被他打的吃屎去了。
但這話從謝知焉的嘴裏說出來,他忽然有點慶幸自己這張臉,不然自己還真不知道他和她什麽時候能夠有點破冰的跡象呢。
“那你下次不要裝作看不見我了,我會恨傷心的。”
謝知焉覺得自己的腦門上現在應該是一頭的汗了,美色誤人。
“小侯爺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的身份差的太多了,若是我們接觸過多,恐怕會影響小侯爺的清譽。”
謝知焉說的已經很含蓄了,她本來想說影響自己的清譽,但看著那張臉,到了嘴裏的話直接變成了另外的意思。
虞瑜的臉色有些微變,原來這就是她一直不願意和自己多交流原因?
“沒想到,你竟然這般的為我著想。那你有沒有想過,我或許並不是這樣的想法呢?”
虞瑜的臉隱在燭光中,神色難辨。
謝知焉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努力的自己保持清醒,千萬不要多想,或許人家不是自己想的意思呢。
“小侯爺的想法又怎麽是我能給猜到的呢,小侯爺真是會說笑。”
“我以為你是聰明的……那若是我告訴你我的心思,你待如何?”
“咳咳咳,姐姐,時間不早了,我來帶你回去休息。”
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謝非焉披著鬥篷站在門口。
謝知焉趕緊站起:“哦,對,該休息了!那麽我就不送小侯爺了!”說完便直衝衝的拉著謝非焉走進了夜色之中。
虞瑜恨恨的砸了砸桌子,他得想個法子,趕緊把謝非焉送出去。
“姐姐,你若是喜歡,爹爹和娘親不會阻攔你的。”謝非焉忽然出聲說道。
“有很多事情,並不是爹爹和娘親同意就可以的事情。我和他之間的身份差的太大了……正妻之位我坐不穩,側室我也不屑於去做。
哎呀,沒事的,總會有其他更好的人,你就別操心了,我總是能夠嫁出去的!”
見謝非焉的神情有些凝重,謝知焉挑笑的說道。
黑暗中,謝非焉沉默了許久許久,她望著旁邊貌似已經睡熟了的姐姐,一個沉浸在心中許久的想法,冒了出來。
謝知焉醒的時候,謝非焉早已經不在一旁了。她捏了捏眉心,本來昨晚上應該守夜的,但是因為亂糟糟的事情,她躺下來就直接的睡著了。
不過好在她睡的時候也是後半夜了,也算是一個不太成功的守夜了。
“姐姐,過年好!”
謝非焉的忽然出現讓謝知焉那本放空的差不多的大腦塞了點東西。
“過年好啊,等著啊,我給你拿紅包去!”
還沒等謝知焉找到自己包好的紅包,謝非焉就已經把一個沉甸甸的盒子塞到了她的手上。
“這是我給姐姐的壓歲錢。”
謝知焉有些哭笑不得,因為新年的緣故,謝非焉穿著紅色裙裝,本就迤邐的臉被紅色辰的格外的美豔。
“我是你的姐姐,理應是我給你壓歲錢,怎麽反倒是你要給我壓歲錢了。”
謝非焉抿著嘴:“就是想要給呀,哎呀,姐姐,你快些收著吧!”
謝知焉看著自己手裏那略微有些沉重的盒子,心裏暖暖的但也壓不住想笑,這人家過年的紅包都是薄薄的一個信封啥的,她直接拎過來一個箱子。
謝知焉還是給打開了,沉甸甸的箱子裏放著的是一套十二生肖的金掛墜。
她想著這盒子中最多可能就是一些銀子,卻沒想道,她這直接的上了檔次。
“你的小金庫還好嗎?不會因為這些,把你小金庫給掏空了吧!”謝知焉用手拿起了一個小兔子把玩的說道。
“姐姐你太小瞧我了,怎麽樣,還算是和你心意不?”
“當然合心意了,你送的東西,不論是什麽,都很和我的心意。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是怎麽想到要送我一套這個的?”
謝知焉努力讓自己的聲線沉穩,不帶一絲一絲的顫音,不讓謝非焉察覺到不對。
謝非焉愣了一下:“我也忘記了,大概就是腦中靈光一閃,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個?”
“我確實很喜歡,特別喜歡……我們還是先去給父親母親拜年吧。”
謝非焉走後,謝知焉定定的盯著盒子中的那一套十二生肖。
裏麵的小動物一個個憨態可掬,Q萌可愛,是她那個時代十分常見的樣式。
但這個時代,從來沒有這般萌係的雕刻手法啊……
新年的第一天,朝臣不需要上朝,是難得一個休沐的日子。平常這個時候,他們都是在家消停的休息。
正常應該是下官來拜年,畢竟曾經謝讓是容州的知府,算是個土皇帝等存在了。他懶得交際,衛嬛更懶得交際,索性就下了命令,誰也不允許來他們這走禮。
但京城卻不一樣,謝知焉剛剛給父母拜了年,外麵就傳來了喧嘩的聲音。
來的人謝知焉都不認識,也不需要她去做些什麽,索性她就犯懶的想回自己的窩。
還沒等走回自己的院子,就有人來告訴她,寧王和小郡主來了……
謝知焉隻能認命的又往回走,這大正月初一的,寧王不忙著走親戚,跑這裏來幹什麽?這不是有貓膩嗎?
難道,寧王要籠絡父親,然後借著父親的力量造反?
這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了,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她給否定了。
她看著院子裏那幾個明黃色身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這十多年好不容易養好的三觀,又要炸裂了。
“哎呀,知焉來了,正好,這壓歲錢還沒有收起來,趕緊問好,舅舅給你發紅包!”
什麽,舅舅?
皇帝莫不是得了什麽失心瘋,或者是她得了什麽失心瘋?真是夭瘦了,她要瘋了。
轉了一圈,見沒人對這個稱謂有疑慮,謝知焉隻能硬著頭皮喊了這一聲舅舅。
喊完了舅舅,旁邊的寧王也過來起哄,最後喊了一圈人,她也收獲了一堆的壓歲錢。
值得一說的是,不僅是皇上皇後還有寧王這些長輩,即便是小太子還有元貞也一人捧著一個紅包望自己的手裏塞。
到後來,她都不知道自己嘴裏究竟說了什麽,隻能看見一流水的紅包往自己的手裏塞。
這種炸裂的震驚在她看著謝非焉也走了一遍自己的過程之後,心裏得到了舒緩。
精神稍微放鬆了一下,視線環視一周,她終於知道少了什麽了。
謝讓這個老父親並沒有在場,所以這幫人才這麽放肆?
謝知焉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找母親好好的說一說了,雖然她以前是宮裏麵的,但是既然出來了,還是不要在跟那些人有聯係了。
一旦哪天身份暴露,那豈不是要玩完了?
對,自己一定要說,良藥苦口利於病,她們家的安寧,由她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