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焉的三叉神經一陣波疼,她看著對麵的沈揚。

說實話,這個人每次出現的時候都是在她危險萬分的時候。她若不是早就心有所屬,估計真的會被他那英雄救美的風姿打動。

也不一定,這大哥有點娘,雖然臉上總是掛著笑,但她總覺得十分的違和。

“既然我女兒出來了,那你就跟我女兒說吧。我們家姑娘擇婿,都是看姑娘自己的意思。

她若是點頭,那我這一關也就算是過了。”

衛嬛喝著茶吃著糕點,懶洋洋的說道。

她說的也沒錯,她們家確實是看孩子自己的意願的。反正她這關過了還有她爹那一關呢。

她這關好過,可不見得她爹那關好過。

衛嬛瞥了一眼站在正中間的少年:不帶媒人,不帶家裏長輩,自己大早上的帶著聘禮來女方家裏提親的,她張這麽大也是頭一次見,真是活久見啊。

“沈公子,您之前的多次救助知焉銘記在心,但知焉對沈公子沒有多餘的兒女私情,所以……”

謝知焉隱晦的說道。

沈揚在看見謝知焉衝出來的時候,就覺得事情不好。

他明白自己今天這一步棋有些草率,但謝家二姑娘已經成為了東宮太子妃,來謝家求取謝知焉的隻會更多。

他若是不快些下手,恐怕是事情會有波折。

這樣想著,他思慮再三,還是覺得先下手為強,趁著謝讓不在,他最好能夠和謝夫人拍定這個事情。

雖然他對謝夫人沒有什麽印象,但想來應該也不是歌重要人物,他隻需要躲避了謝讓,便一切皆有可能了。

他算了所有,缺沒有算到這謝夫人竟然是個這樣性格的人,更沒有料到,謝知焉竟然會自己跑出來。

可是他沒有退路了,若是今天不成功,怕是日後都沒有成功的可能了。

“謝姑娘你明明是對我有情義的,上次見麵,你贈予我絲帕,不就是讓我來向你提親嗎?

為何謝姑娘改的如此之快,是因為謝姑娘有了其他的什麽人,還是姑娘受何人脅迫了……”

謝知焉瞳孔炸裂,尤其是她看見沈揚從懷裏掏出來的絲帕時,她覺得她的三叉神經已經混亂成毛線了。

衛嬛依舊是懶洋洋的坐在一旁,在看見沈揚懷裏帕子的時候,神色有一瞬間的思考,片刻之後,她又恢複了之前那懶洋洋的狀態。

“這帕子,是上次你救我的時候,我給你包紮傷口用的,算不上有什麽意義吧?”

謝知焉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口水,著沈揚莫不是有病?

那他上次因為救自己受傷,那她也不能視而不見吧,也就用帕子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而且那個時候,她根本不知道帕子有特殊寓意的啊。

“若是誤會,那解開就好。

沈公子若是因為誤會這帕子的寓意來求娶我女兒,那你也看見了,隻是一個誤會,我女兒對你並沒有什麽意思。”

衛嬛老神神的端著茶壺說道。

沈揚的眼睛中閃過一道掙紮:“不,沈某對謝姑娘傾心不已。

自此上次將姑娘攬在懷中是時候,沈某就心中暗定,此生非姑娘不娶!”

沈揚這話說出來,不僅是謝知焉變了臉色,就是衛嬛也直接的摔了一個茶杯。

“沈公子,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這是在拿我女兒的清譽威脅我?”

謝知焉也是氣的夠嗆,她就沒見過這麽腦殘的人,真是什麽話都說啊。

這人究竟是安的什麽目的,為何這般糾纏?

衛嬛也是生氣,上一個敢威脅她的人,早讓她剁了喂狗了。

“謝夫人,晚輩隻是愛慕謝姑娘。左右謝姑娘已經與在下有了肌膚之親,再去別處尋親事,怕是會困難很多。”

沈揚攥著手心,他沒有想到,一個大院婦人,竟然會有如此之重的威壓,一種不受控製的感覺在他的心頭升起,這讓他心中隱約有些後悔。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同意?我謝家,還養得起一個不出閣的女兒!”

衛嬛這些年都沒有這般疾言厲色了,順風順水了這麽多年,沒想到還能遇到這樣的事情。

“沈公子每次危險之時都能及時出現救助我姐姐的這份恩情,謝府不會忘記。

明日父親會親自登門感謝沈公子。但是這親事,我姐姐不喜歡你,你又何必強求?”

謝非焉一睜眼就聽說前廳出了事情,一聽說是沈揚,她趕緊穿了衣服便向著這麵趕來。

這沈揚,還真是賊心不死,之前她有些事情,沒有手解決他,沒想到,竟然蹦噠出這麽大的一件事情來。

視線與謝非焉相撞,沈揚明顯是愣了一下。

他在謝非焉的身上聞到了同類的氣息,尤其是她看自己的眼神,讓他覺得十分的寒顫。

他也確實是應該寒顫,謝非焉現在無比的後悔,沒有把他早點解決,現在蹦噠出來惡心人。

“我和謝姑娘明明情投意合,為何你們都要出來橫加阻攔?

是嫌棄我的身份低微,覺得我們沈家可以任意欺淩嗎?”

沈揚知道自己這話說出來,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他已經到了絕境,不冒險一把,又怎麽知道前路為何呢?

謝家隻不過是一個初到京城不到一年的人家,沒有任何根基,即便出了一個太子妃又能夠如何,和他沈家的底蘊相比,還差了許多!

即便對麵兩個人色厲內荏的厲害又怎麽樣,隻是兩個婦人,隻要自己的火候在大上一大,他不相信他們兩個還不畏懼。

確實,就如他想的那般。如果是普通人家,此時確實是有可能會迫於他的威脅而應下這件事情。畢竟這事情已經升級到兩個家族上了,即便是謝讓回來,也得掂量掂量。

當然,這是普通人,謝非焉和衛嬛是普通人嗎?回答:當然不是。

整個謝家人的臉都黑了一個徹底。

謝家中的人分為兩個陣營,一麵是謝讓這邊勢力的人手,另一麵就是衛嬛的心腹。

不論是哪一方人,都算是跟隨自己主子上過刀山,下過火海,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什麽十惡不赦的江洋大盜,什麽蛇蠍心腸的深宮婦人,他們兩方人也算是接觸了整個南朝的所有人群了。但依舊是被沈揚給氣到了。

而站在謝知焉身後的采薇和蒹葭,更是已經在想好這個人死後埋在哪裏了。

氣氛凝滯僵持之時,一道嘹亮兒細柔的聲音打破了這僵局。

“聖旨到……”

沈揚的神色透著一絲的古怪:這個時候來聖旨,莫不是太子妃之位有變動?

在看到傳旨的公公是皇上跟前的高公公時,沈揚的神色中帶著一絲思考。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他跟高公公套兩句話,還能顯得自己的能力,也能夠敲山震虎。

高公公一進門就看見滿屋子的人,回想起之前在路上聽說的事情,他趕忙將自己臉上的笑容提高了幾分。

“高公公,在下戶部侍郎沈追之子,不知高公公可還記得我?”

“哦,啊……不記得。”

沈揚臉上的笑容徹底的幹涸,似乎是沒有想到平時八麵玲瓏的高公公,竟然會來這麽一出。

不理**沉的沈揚,他走到衛嬛的麵前:“謝夫人,這聖旨,您看……”

看見沈揚沒臉,衛嬛才稍微的舒坦了一點點,加上看見了許久未見的老朋友,衛嬛才有了好臉色。

“該怎麽來就怎麽來,謝家接旨……”

在衛嬛跪下的那一刻,高公公稍微的側了側身子,他可受不起這一跪,那可夭壽。

環視一周,見沈揚還呆呆愣愣道站在那裏,高公公沉著臉:“這位公子,不管您是哪一家的,這聖旨都是要跪著的吧!”

“是是是……”

沈揚低著頭跪下,眼睛中藏著的是滿滿的惡意。

高公公暗笑一聲,現在的年輕人啊,總是會有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存在。

“奉天承運,皇帝昭曰:謝家嫡長女謝知焉,溫婉姝麗……秀外慧中,與虞家子陵乃佳偶天成,可為世子妃,欽此。”

被謝非焉擰了一下才清醒過來的謝知焉趕緊上前領旨,她剛才好在想虞瑜在幹什麽,怎麽還不來,沒想到,他搞了這麽一出。

“世子妃殿下,虞侯府的聘禮在咋家後麵,估摸著不一會就到了,還望世子妃不要心急。”

看著那臉已經笑成了**般的高公公,謝知焉也心裏也被傳染的有些高興。

一旁的謝非焉不由得搖了搖頭,她還想著什麽時候和她談一談,沒想到,她自己想開了。

“怎麽可能,明明……”

“哎呀,小公子啊,這飯可以亂吃,花可不能亂說啊。聖旨已經下了,你難道是要抗旨不成?”

高公公冷臉看著那還有折騰的沈揚,一個眼神,旁邊的侍衛就圍了上去。

衛嬛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雖然她對於虞瑜也不是特別的滿意,但相比於院子裏麵的那個,虞瑜還挺好的。

不過,是她們自己選的,那無論以後怎麽樣,都要走下去的。

衛嬛點了點頭道,若真是過的不好,她再去接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這人啊,總是要受一受愛情的苦。

“殿下,您看有什麽需要老奴做的嗎?”

高公公悄悄地站在衛嬛的身邊,小聲點問道。

衛嬛思考了一會,除了院子裏礎著的那個人其餘的她沒啥要幫忙的。

不過,她其實挺好奇沈揚接下來要怎麽樣的。

拿了呢麽多話來壓自己,最後卻別人截胡了,這感覺,應該是不太美好。

衛嬛想的確實沒錯,此時的沈揚,殺人多心都有了,但是偏偏自己周圍還圍著一圈的侍衛。

他現在有些懷疑自己當初的夢境,明明夢中他很順利的得到了謝知焉,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謝非焉一直觀察著沈揚,她之前派人調查沈揚的時候,就發現沈揚有時候總是會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匪夷所思是對正常的人來說,而在她看來,他所做的很多事情,和前世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