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談了許久,最開始的時候,謝舟聽的還十分有精神,但是到了後期,謝舟的眼皮就開始打架,她看著那一絲離開欲望都沒有的寧貴妃,謝舟覺得有些淡淡的憂傷。

在謝舟即將要睡著的時候,寧貴妃終於大發慈悲的結束了她的話題,看著那困的不行的謝舟,嘴角漏出一副意猶未盡的神情。

“今日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宮了,你慢慢來吧。”

“好的,貴妃娘娘慢走。”

謝舟大腦一片混沌,馬上就要當機了,以至於寧貴妃那話中的話,她也就沒有多想。

很快,就在她以為自己能夠好好睡覺的時候,她的房門又被敲響了。

看著披著鬥篷,乘著夜色而來的皇帝,謝舟整個人都要炸開了。這都是什麽根什麽,什麽跟什麽?

大半夜,孤男寡女,這皇帝莫不是個腦子有病的吧。不對,忘記了,這皇帝的腦子本來就不正常,所以,夭壽了。

“這般晚了,不知皇上找臣女所為何事,若是不急,我們明日再說可以嗎?”

謝舟望著眼前那個正在解鬥篷的皇帝,這鬥篷都解了,看樣子是要跟她促膝長談啊。

這大可不必,真的很大可不必。她沒有想要促膝長談的任何欲望,她現在誰也不想見,隻想要睡覺。

“你不要害怕,朕隻是來看看你……你娘最近好嗎?”

謝舟挑了挑眉,心中卻是有些感慨,這之前還看不上自己的狗皇帝,晾著自己在宮外跪了一個時辰的狗皇帝,現在就因為這一張臉,便對自己這般的熱絡。

真是離譜啊。

“回皇上,謝舟不知道您在說什麽。”謝舟眯著眼睛十分真誠的對著皇帝說道。

皇帝似乎是有些生氣,但看著謝舟的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謝舟冷哼一聲,這假惺惺的給誰看,若不是自己早就看清了他的麵目,估計還會被他給欺騙了。

但是她是誰,她可是跪了一個時辰青石板的鈕鈷祿舟,想要迷惑她,那是想都別想。

“你叫謝舟,你娘給你取的名字?”

“謝舟的名字是家族所取。”

皇帝沉默了許久,但眼睛卻是一直都停留在謝舟的身上。

“我與你娘,曾經關係極為親密,但那時,朕並不知道她的身份。”皇帝神情中好似十分懊惱。

聽著這話,謝舟不由得有些感謝剛才的寧貴妃了。若不是寧貴妃,怕是自己還真的就是要被他給繞進去了。

狗皇帝這話說的十分的巧妙,什麽叫做曾經極為的親密,這話還真是大言不慚。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寧貴妃走時候的那一抹意味深長是為何而來的,感情她是早就料到狗皇帝要來了,這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和著就是來搞她的。

“母親的事情我並不清楚,若是皇上懷念母親,盡可去找母親懷舊。”

“你承認了,她是你娘。”

“皇上已經認定,我的承認,是與不是又有什麽關係呢?況且,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皇上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

謝舟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她本來心中就存著活,但一直都在忍著。但是這罪魁禍首就在眼前,這換做誰,誰能不生氣。

“朕並不知道嬛嬛是南國的公主,若不然,朕……”

“即便是知道了又能夠怎麽樣?皇帝陛下,若是早知道了,我是不是都不一定能不能誕生或者您直接給我換個爹?”

“放肆!”

謝舟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跪的很快,但是神色之中卻是沒有一絲認錯神色。

“哼,你還真是像極了你娘。我與她,隔著太多太多的東西了。

貴妃之前來過吧,想必也是和你說了不少我們曾經的事情。曾經的朕,目空一切,覺得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我能夠去改變的,但是到頭來,其實並不是。謝辭比朕強,謝讓也比朕強,即便是薇薇,也比朕看的明白。

這世界上看不明白的,其實隻是朕一個人罷了……”

謝舟沒有搭話,主要是她現在還跪著,若是跟他答話,就得仰著頭,她不想要仰頭跟他說話,晦氣。

此時的謝舟想著,她不說話,那皇帝自己一個人估摸著很快就會覺得沒意思吧,到時候估計自己說著說著沒意思,就不會再說了。

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想法,好似是有些天真。

她不答話,但是耐不住這皇帝是個能說的。沒有人和他說,他自己一個人也能夠一直說。

就一直說一直說,本來因為皇上忽然的到來,給她嚇了一個激靈,所以也就沒有那麽困了。

但是此時的她,卻是異常的困,這說明什麽,這說明皇帝是真的能說。能夠把她說困的人不多,現在一下子多了兩個人。

果然不是一家人 不進一家門,這皇帝和寧貴妃,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還真的是絕配。

“皇上,若是可以,我們明日再說吧,熬夜容易猝死,皇上您這身子骨,可經不起這折騰吧。”

謝舟也不管了,反正這狗皇帝也看她不順眼,還動不動就讓她跪著。剛才跪下去,這現在都還沒讓她起來呢。

就說這皇帝究竟是多小心眼子,得虧娘親當初喜歡的人不是他,這若是他做她爹,那得是多麽不幸啊。

謝舟決定明日去寧貴妃道個謝,順便送點東西給寧貴妃。

感謝她拆散了她娘親和這狗皇帝,她真是功德一件啊。

謝舟再次坐上謝家馬車的時候,她的心境已經和來的時候一點點都不一樣了。

來的時候說不上是激動,但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但是此時此刻,她的心情,當得上是波瀾不驚,甚至是有一種心如死水的感覺了。

這在宮裏呆的這幾天裏,她真的是夜夜睡不著覺,白天被各宮娘娘召見嘮嗑,晚上貴妃和皇帝兩個人輪流找她談心。

說實話,這也就是她年輕,不然,這麽折騰,她怕是早就猝死了。

她也不是沒有說過這個事情,她理解這兩個人白天忙,那好歹是給她空閑一天,就一天也行啊。

但是真的就是一天休息都沒有有過,夜夜這樣,以至於她一度擔心皇上的身體。

這皇帝白天上朝,處理政務,晚上找她促膝長談,他不會覺得累嗎?

反正不知道他累不是,在宮裏麵的這幾天,她那黑眼圈堪比熊貓。

“小姐,小公子來接咋們了!”

謝舟趕忙撩開簾子,果不其然,謝蘊騎著一輛小紅馬,正迎麵而來。

謝舟頓時有些熱淚盈眶:“謝蘊,幾日未見,我覺得你好像長的好看了。”

謝蘊老遠就看見謝舟探出頭來,好像是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

他緊了緊韁繩,快跑了幾步的到了謝舟的馬車旁邊,然後就聽到這麽一句話。

於是謝家人就看見了自己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跟個混球一般的小公子臉頰微紅,神色之中帶著幾分嬌羞。嚇得眾人趕緊的低下了頭,說笑了,這若是讓小公子知道他們看見過這樣的他,那豈不是要折騰死他們,說不定還會滅口!

一想到這裏,即便是半月,也是緊緊的低下了頭,一臉我不知道,我沒聽見,我隻是在看風景的樣子。

“舟姐這般誇我,讓小弟有些受寵若驚,不過,舟姐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

謝蘊望著謝舟那憔悴的笑臉,臉上不由得露出擔憂的神情。

“我?也就是三天晚上沒有好好睡覺,夜夜被人拉著促膝長談而已。”

“是皇……”

“外麵人多眼雜,回家再說吧。

我本來想要半月回去先幫我整理下我的屋子,既然你來了,你先回去說一聲。

我現在很困,覺得我沾了枕頭就能睡著,所以你先回去告訴我屋裏的人,讓她們準備準備,我要回去立馬睡覺。”

謝舟真的就是強打著精神,這馬車晃晃悠悠的,她就差直接的睡在這上麵了。

這看到謝蘊,她還能夠打起一點點的精神,但是在多一點的,她可能就忍不住了。

謝蘊有些欲言又止的看著謝舟,但最後還是什麽話都沒說,便驅馬往謝家回去。

“小姐,小公子好像是有話要說。”

半月望著謝蘊的背影說道。

“他一定是有話想說的,不光是他,謝家也是有話想要問的,甚至是整個長安,怕是都想知道我在宮中的三天,究竟是經曆著什麽。

畢竟皇上對謝家,可是一向都是不喜,更別說這謝家的女兒了。那可是寧願不要皇位也不要與謝家有關係的皇上啊。

這樣的皇上,卻忽然將一位謝家女留在宮中三日,如果是你,你會不好奇嗎?”

半月點了點頭,確實是就像謝舟的那樣。若是沒有其中的波折成分,單憑她謝家女的身份,估計是皇帝早就把她扔出皇宮了。

但偏偏她和皇帝之間有著一絲微妙的關係,因為這一關係,使得她與皇帝之間的關係也是微妙了起來。

“那小姐,你打算怎麽辦呢?”

“怎麽辦,還能怎麽辦?車到山區必有路,走一路看一路唄。

我與謝家本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況且我究竟是什麽身份,謝家清楚地很。既然這樣,我又何必去隱瞞呢?

我將這事情說出來,說不定大家集思廣益,這事情解決起來就能夠更簡單一些。所以,你放心吧,我會將我在宮中發生的事情,如實告知謝家的。”

謝舟揉了揉太陽穴,神色疲憊的說道。

“小姐,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半月語氣有些緊張。

謝舟擺了擺手:“我知道你的意思,這本就是我的想法,並不是因為你的身份才說的。”

半月還想要再說些什麽,但謝舟已經閉上了眼睛,眉眼中是掩藏不住的疲倦。

與此同時的皇宮:

“她出宮了?”

寧貴妃順了順自己的頭發,神色中帶著些許的慵懶的看向皇帝:“陛下說的是誰?”

“寧薇,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皇帝神色中帶著些許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