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指使
眾人議論紛紛間,那婦人也是嚎啕大哭,“你們瞎說什麽?那就是我家的孩子,那就是。”
“他本來就活不長了,活著也是受罪。嗚嗚......他爹都不管他,扔給我養著,我憑什麽啊,憑什麽?”
婦人隻言片語的訴苦中,大家聽出其中有些隱情。
穆清媱蹙了下眉,伸手把了把孩子的脈搏。
這個動作很隱晦,沒有人注意到,連站在眼前的邱氏都以為穆清媱不過就是握住了孩子的手腕。
晏梓臨的視線一直在穆清媱身上。
她這個動作一出,晏梓臨就知道她在做什麽。
跟著崔縣令過來的仵作走到穆清媱麵前,伸手,“姑娘,給老夫吧。”
找到孩子的死因的話,還需要仵作。
這會兒那邊的大夫也驗證出了結果,“大人,這飯菜和碗筷都是正常的,沒有任何的毒素。”
這個結果在眾人意料之中,邱氏也微微舒了口氣。
剛剛她一直擔心飯菜裏萬一被放了毒陷害給他們,那還真是有嘴也說不清了。
崔縣令點頭,看向那婦人,“帶回衙門,待仵作找出這孩子的死因再行處置。”
那男孩表麵看不出任何的問題,說不定還需要解剖或者從其他方麵查。
在鋪子裏肯定是不方便做這些的,隻能帶回衙門。
那婦人聽到要去衙門,死活不願意,“我不去,我不去,你們別找我。不是我,不是我......”
“那個人明明告訴我能拿到銀子,那個人說官府不會管的,她騙我,她騙我!”
崔縣令轉身看向婦人,眼神透著威嚴,“他是誰?是有人指使你這麽做的嗎?”
穆清媱眸子眯起,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能拿到銀子?官府不會管?那個人?
難道有人跟她說了什麽?故意來店裏找麻煩?
穆清媱在婦人開始要銀子的時候還以為這婦人就是純粹的訛銀子,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若隻是想要銀子,應該也不至於對一個孩子下狠手。
那麽,這婦人口中的那個人是在針對他們的鋪子?
若是鋪子中死了人,不管什麽原因,肯定會關門一段時間。
穆清媱也有這個打算的。
就算她不這樣做,崔縣令肯定也會提醒。
邱氏也多少能聽出其中一些不對。
心下想著會不會是台寧村的人或者自己認識的人,後背一陣寒氣冒出,讓她忍不住的打了個顫。
若真是自己認識的人,能有這般歹毒心思的人,太可怕了!
“崔縣令,這件事看上去好像沒有那麽簡單。民女也很想搞清楚這件事是不是在針對我們鋪子,所以還請大人準許民女跟著一起去衙門。”
崔縣令點頭,“可以。”
然後下令讓人帶著孩子的屍體和那個被定住的婦人一起去衙門。
店裏的一些客人也都沒心思吃飯了,紛紛起身離開。
穆清媱沒有馬上跟著出門,而是讓徐管事安排客人出去,並且讓他們不要再營業,一切等她回來再說。
徐管事知道出了這樣的事鋪子暫時也不能營業了,點頭應下。
穆清媱拍了拍邱氏的手,“娘別想那麽多,我跟去看看。今日吃飯的客人就都別收銀子了,你們收拾一下東西等我回來,正好咱們也趁這個機會休息一段時間。”
“好,你去吧。”邱氏點頭,她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背後指使,還是,那婦人隻是為了擺脫自己的罪名隨口說的。
穆清媱點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的晏梓臨,“去嗎?”
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去衙門他應該也沒心情吃飯了。
晏梓臨沒說話,而是抬腳下樓,直接走到穆清媱跟前,淡淡的嗯了一聲。
兩人拿了傘,一起出門,走著就往衙門去了。
“你哪裏受傷了?”晏梓臨歪頭看向穆清媱,輕聲問。
穆清媱懵了一下,“沒有啊?”
為什麽問這個問題?
晏梓臨視線落在穆清媱左手的袖子上,那裏有一個非常明顯的紅色血點。
穆清媱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袖子,微微一愣,想到什麽。
“是那個孩子的血。”
剛剛抱著他的時候,自己用左邊的胳膊拖著那孩子腦袋。
肯定是他腦袋受傷了,溢出了一絲絲血染到了自己衣服上。
晏梓臨眸子眯了眯,和穆清媱對視一眼。
“那孩子傷在腦袋上!”穆清媱脫口而出一句話,腳下步子也加快了幾分,拉著晏梓臨的袖子一起往衙門趕去。
晏梓臨靠近穆清媱這邊的手上撐著一把傘,穆清媱拉住她袖子的時候,晏梓臨視線定在那隻小手上片刻,隨後跟著穆清媱的步子加快。
剛剛他一直在樓梯上看著下麵的發展,也聽到那婦人所說的話,知道穆清媱著急這件事的真實情況。
兩人到衙門的時候,衙門口已經圍了一些人。
這個縣城雖然不小,但是近幾年也算太平,沒有什麽大事需要升堂。
如今在穆清媱家的鋪子發生了命案,當時在場的客人都跟來想看個究竟。
穆清媱兩人擠過人群直接站到大堂門口。
崔縣令正準備審那個跪在下麵的婦人,看到晏梓臨,直接站起來。
晏梓臨給他使了個眼色,崔縣令還是坐不下去。
“來人啊,給穆姑娘還有這位公子搬個椅子,讓他們坐著聽審。”
這也是崔縣令能想到的最妥當的方法了。
王爺的身份不能泄露,隻能和穆姑娘一起坐了。
杜元自然知道晏梓臨的身份,聽令後立刻去搬了椅子過來。
待兩人坐下,庭審繼續。
驚堂木起,跪在下麵的婦人身子一哆嗦,眼睛看著下麵的地板,除了哭,一個字也不說。
穆清媱在杜元搬椅子過來的時候悄悄讓杜元告訴仵作查那孩子的風池穴。
風池穴位於枕骨粗隆直下凹陷處與乳突之間,經屬少陽膽經係手足少陽陰維之會,被擊中會昏迷不醒。
看這孩子的情況應該是被什麽東西刺穿,直接導致死亡。
並且風池穴有血珠冒出。
穆清媱大概猜到是繡花針。
那東西紮進孩子的後腦還是很容易的。
“堂下之人,報上你的姓名!”崔大人驚堂木一敲,厲聲喝問。
那婦人就是閉緊嘴巴,死死不開口,除了哭還是哭。
她是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怎麽會被官府抓的。
那個人明明就說了,自己家的孩子想怎麽樣都可以,官府根本就不會管的。
這些年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打罵孩子,他們那的裏正和村長都沒管過。
她不過是想在這個孩子死之前掙一筆大錢。
“你若是不配合本官破案,現在就杖三十板子,以示警告。”
婦人聽說要打板子,這下知道害怕了,抬頭哭求,“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責打自己的孩子還有罪,他是我生的,真的是我生的。”
崔縣令啪的一聲又敲了驚堂木。
“本官問你什麽,如實回答。說你的名字!”
“是是是,草民叫樊杏花。大人,那孩子真的......”
“家住何處?”崔縣令打斷她下麵的話。
“住在青山村。”
“青山村?那裏離這邊坐馬車要一個時辰,坐驢車將近兩個時辰,你為何來南詔縣?”
樊杏花低頭,眼睛暗暗的瞥著穆清媱,而後低頭,小聲道,“民婦聽說南詔縣有一家好吃的鋪子,也不貴,就帶寶兒來嚐嚐。”
“那你為何說邱氏小管的飯菜有毒?”
“民婦那是想要,想要訛點銀子。”樊杏花好像老實了下來,安安靜靜的回答崔縣令的話。
也是因為這兩邊的衙差太有氣勢了,讓她有些發懵,不敢不說。
“你口中的那個人是誰?”終於問道關鍵性的問題了。
還有剛剛她看穆清媱那邊的動作,都表明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看樊杏花穿著,她的家境並不是很好。
從青山村坐那麽遠的馬車,中間會經過兩個鎮子和一個縣城。
若說真是為了那口吃的,沒有人會相信。
都窮成這個樣子了,還會講究飯菜好不好吃嗎?
樊杏花眼珠子轉了轉,咬唇,“大人,沒有那個人,我剛剛是胡說的。”
崔縣令臉色一沉,聲音拔高幾分,“你想好了再說!若是沒有人讓你來,你是聽誰說官府不會管這件事的!”
“還有,你的孩子是怎麽死的,你心裏不清楚嗎?”
崔縣令一連的問話讓跪在下麵的樊杏花縮著脖子,不敢抬頭。
這個時候仵作從側堂走出來,手上的托盤裏放著一根帶血的繡花針。
仵作將東西遞放到案子上,又低聲和縣令說了幾句話就退出去了。
崔縣令眼神一厲,驚堂木拍的巨響。
“樊杏花,你兒子寶兒的風池穴裏被刺了一根繡花針,這是怎麽回事?”
樊杏花聞言,猛的抬頭,眼睛瞬間瞪大,不可思議的看向崔縣令,臉上閃過害怕,“怎麽會?你們......”
“查看她的手指!”崔縣令指著跪在地上的樊杏花,讓衙役上前。
仵作說了,那孩子確實是因為風池穴被刺破而死。
而行凶的人當時就算再小心也會沾上血在指尖的。
樊杏花聽言,自己抬手看向指尖。
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幾個衙役將她牽製住,那隻手若是仔細看還能看到一些淡淡的紅色。
應該是蹭來蹭去並不明顯,大家也都沒有注意到。
其實樊杏花手上那片紅色的東西根本證實不了是不是那個孩子的血液。
在現代可以驗證出來,但是這個時代驗證不出來。
隻是,樊杏花的動作已經交代了一切。
她也在被衙役製住的瞬間掙紮起來,“你們放開我,放開!”
“就算我殺了自己的兒子又怎麽了?他反正也活不長了,也沒人管我們娘倆,死了還是解脫呢。”
“我殺的是我自己的兒子,你們能拿我怎麽樣?”
樊杏花承認之後又有恃無恐的說了這麽一句話。
外麵圍觀的眾人嘩然,紛紛罵這個蛇蠍一般的女人。